64东洲客(2 / 2)
一同带回府上的还有那块桃花手帕,她今日擦泪用了,只得带回洗了,并且没打算还,本来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是常挂嘴边提来提去,反倒不同寻常,甚至显得她有些矫情。
把那两件东西妥善地收好,她便没再多想,眼下的任何一件事都比儿女情长来得更加紧迫,她没心思分神。
坐在书案前研了墨,宋疏遥提笔沉思,片刻后落笔写下一篇文章:《民本疏议》。
“谓君者,天也,执天之权,庙社臣民,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是以大渊千秋万代,长盛不衰之本,今闻新政,私学废止,闹市关停,文人不可谓之一言,边关不得扩军练兵,弊病沉疴不除,歪风颓气又生!既违先王法度,又背天道清明。”
“天下大士,为贤者,为圣者寥寥,却有:伊、孟、慧等皆为寒士登科,若新政厉行,则私学尽毁,寒门士子,天道不酬,报之无门,此乃弃道失德之举,置国运于私欲之其后!”
“甚好!”薛冷竹捧着这份《民本疏议》连连称赞,“只是用词太过激烈,相当于指着贤王的鼻子来骂,若是东窗事发……”
宋疏遥道:“东窗事发又能如何,大不了人头落地,可若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便要这么做吗?贤王的确不是酒囊饭袋之辈,新政之中亦有可行之处,可推行过于急迫,我文中所述几条政策,甚至专为拉拢士族拥立,何其荒唐?”
与薛冷竹对视一眼,她继续慷慨陈词:“仅私学一项来说,私学废止,当世兴许不显成效,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知今后会发生何等的祸事?况且今日废私学,来日是不是要废科举,举孝廉了?”
“几朝下来,才有寒门和世家平分秋色的局面,岂能一下子倒退回去,巨变总要流血,流别人的血和流我的血有何分别,我这一条性命在朝代更迭面前算不得什么,可只要我活着,就得为大渊朝做些事。”
当下,薛冷竹亦是心潮澎湃,目光在灯火下微微闪烁,强压激动问道:“那你父母兄长呢?如何?”
“贤王当政,步步紧逼,日后若是登基,更是暗无天日,他岂会放过宋家,就凭我父亲是中书令,这罪名要比我写多少悖逆文章都要命了,反正都是一死,何不重于泰山。”
这一番话,让薛冷竹眼前一亮,她轻轻握住宋疏遥手,又听宋疏遥问道:“冷竹,你怕吗?”
“我不怕,”薛冷竹坚定道:“我身上还有私学之事,就算要死,也是死在你前面。”
话音一落,两人都无奈地笑了笑,薛冷竹道:“我能私下刻印这些文章,至于署名……”
“无名之辈再如何义愤填膺,也不会得到注意,就署‘东洲客’的名!”
“好!”薛冷竹下定决心,“那就署‘东洲客’的名!”
那本《青州旧梦》近了尾声,终于在五月初三那日刊印了最后一卷,此书不长,人人都道可惜,意犹未尽。
与最后一卷书一同问世的还有些大逆不道的文章,以《民本疏议》为首,瞬间在东都城引起轩然大波。
天下文人本就对新政心怀不满,纷纷写文章痛批时政,可惜人微言轻,未激起多少水花。
名士听闻此信,亦是激愤,可这些名士有些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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