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佛跳东墙(2 / 2)
石溪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顾兄可听说了?明日帝都风花节盛会,专供使节与高僧,妙法寺闭寺设流水素斋。君上钦点我石家万福楼协办,格外隆重。”
顾见春目光微动。
石溪挠头道:“家中生意我素来不管,今日才知晓。想着寺门紧闭,或许能借此机会帮顾兄一把?”
顾见春沉吟片刻,却摇头:“石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但宴席乃奉圣命操办,不容有失。在下不能因私事连累……”
“诶!何谈连累?”石溪笑着打断,“不过是溜进去瞧瞧热闹,这事我从小干得可多了??”
笑声忽止,他自觉此事不够光彩,遂凑近低语:“近日帝都涌入许多江湖人,皆为那万两黄金悬赏而来……我虽不信‘夜来’女侠会干偷鸡摸狗之事,但若能进去查证一二,岂不更好?”
“我看顾兄连日寻人无果,说不定预告信所言非虚,那位姑娘真在寺中?机不可失,错过明日,就得等到十五方能入寺,那时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顾见春蹙眉思索良久,终郑重拱手:“也罢。石公子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需作何准备?”
石溪展颜,随即拍拍他肩膀:“不急!明日我寻套衣物再来寻你!”转而面露难色,“只是此事需避开赵姑娘,她女儿身,万一出岔子,我担心……”
顾见春会意颔首:“我亦有此虑,自会安排妥当。”
石溪松了口气:“顾兄放心!届时咱们俩一同混入,什么大光宝珠,什么女盗夜来,还不是手到擒来?唔……容本少想想,这次行动,就叫‘佛跳墙’!”
“……”顾见春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位石少爷取名,当真是……别出心裁。
岂料石溪却已自顾自地拊掌大笑:“妙极妙极!佛门清净地,咱们这般闯入,可不惊得佛祖跳墙?更何况我万福楼的佛跳墙名震帝都,偏明日宴席无此菜,不易混淆,岂非天意?”他越说越兴奋,眼中放光,“寺内,咱们便以‘佛跳墙’为号,时机一到,悄悄潜上莲华塔??嘿嘿,顾兄未登过七层宝塔吧?无妨,本少熟路!”
顾见春心中苦笑:问题岂在迷路与否?
石溪虽古道热肠,此计未免太过轻率。此事轻则扰乱秩序,重则犯下欺君之罪。他此刻方知,石家老爷为何三令五申要看管好这位阔少??想必这些年来这位大少爷闯的祸是只多不少……
石溪焉能给他反悔的机会,却拍他肩头道:“就这么说定了!明日酉时,此地会合,过时不候!”临走,他又神秘对着口型:“……佛跳墙,切记!”
“……”顾见春只得无奈颔首,目送其远去。
思索半晌,回身,却见赵青木正幽幽地瞧着他。
“你们做什么好事,不带我?”
……
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几乎要将树下僵持的两人塑成雪像。
“咳……”崔白磷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吟,缓缓掀开血肉模糊的眼睑,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正抵在他颈间。
“??欲刃!你竟敢骗我!”少女的厉喝响起,冰冷的剑锋瞬间在他颈上划开一道血痕。
随着这声质问,崔白磷的记忆逐渐清晰??失去意识前,他分明还在妙音阁与玉翩翩缠绵,转眼却被这少女劫持至此。他下意识咂了下嘴,暗叹可惜。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他认出这是一处废弃的宅院。自己被牢牢捆绑,周身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这一天经历了何等酷烈的拷问。对方在盛怒之下,几乎用尽了司中所有逼供手段,却未能从他口中撬出半句实话。
一时不察,竟险些让这丫头坏了殿下大计。不过……他该做的,已然完成。眼下,或许正需借她的剑一用。
殿下所言不错??死去的欲刃才是最好的欲刃。
绿酎的声音因激愤而颤抖:“说什么只要我救下钱家那孩子就告诉我真相!结果呢?你竟然还敢骗我,致使小筑任务失败,此番我绝不会再饶了你!”
即便处境狼狈,崔白磷却显得从容不迫。
“呵……小姑娘,你口中的真相,莫非是说那个谋害殿下的叛徒?你想替他复仇?”
“你胡说!拂砚从未背叛十恶司,更不曾谋害殿下!”绿酎怒不可遏。
“哦,抱歉,原来他叫拂砚么……”崔白磷懒洋洋地点了点额角,“你也知道,这里装的东西太多??这等小事,实在记不真切了。”
“你……好大的狗胆!”绿酎目眦欲裂,“小事?拂砚死了,你竟说是小事?!我就算此刻取你性命,也难消心头之恨!”
“那还犹豫什么?请便。”崔白磷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引诱。
“你……当我不敢?!”绿酎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夜色中,她脸上交织着狂怒与彷徨。
“小姑娘,那孩子的死,我亦难辞其咎。”崔白磷轻叹一声,“若你想让这仇恨止步于我,我乐得成全。杀了我,一切便能了结。”
绿酎双目圆睁:“什么叫‘止步于你’?拂砚究竟为何而死?你给我说清楚!”
崔白磷注视着她,循循善诱道:“唉,念在你如此竭力替我保全钱家义子的份上,我便指点你一二吧??其实,我与拂砚曾有个约定。那日,我派他假扮宫中内侍,潜入荣华宫探查隐秘,谁知他却命丧彼处……”
自然,这不过是他无数谎言中的一个。
他的目光悄然投向不远处,在风雪与昏暗中,仿佛正有一双眼睛在窥视??若他是贺远山,眼见刚结盟的“盟友”被劫,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笃定,此刻荣华宫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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