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画卷(2 / 2)
沐灵忱收回手,转过身,安慰的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
他看到的是脆弱得快要消散的褚寂。
沐灵忱抱紧了她,也拢回了她周身的孤寂。小混沌被挤在她们中间,钻出一只圆溜溜的额头,哼唧起来,提醒着它的存在。
却无人在意。
“都过去了,错过的人总会再见,世间轮回需要时间,或许你们曾擦肩而过,只是没能认出对方。”沐灵忱轻声说着。褚寂却越发收紧了力量,几乎要将他的呼吸拦腰截断,沐灵忱连忙挣脱开了褚寂,后退几步,恰好踢到了檀红木箱的边角。
“咔嚓。”木箱弹出一个暗盒,木盒斜落,滚出一卷画轴。
“这是?”沐灵忱下意识看向褚寂,却发现她也是一脸疑惑。
卷轴飞入掌心,透光的背面仍能看出些笔墨的色彩,仍能看出衣诀翻飞的边角与青丝的勾勒线条,似是什么人的画像。
婚服与画像放在一起,无数猜疑闪过心间,沐灵忱很难不多想。他扯下系住画卷的丝绸,就要缓缓展开画卷。
褚寂却在看到那画卷的瞬间头疼得厉害,记忆在脑海中错乱着交织,却始终找不到对应的记忆,似乎有一只手搅动着她的脑海,却又有另一股力量压制她,让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额角突突地跳着,褚寂在画中人即将露出额角时拦下了沐灵忱,从他手中夺过画卷,扔回了暗盒。墨瞳盯着地面上的箱子,汗珠顺着颌角滴落,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红色。
沐灵忱默默看着她做完一切,似是习惯了她这副逃避的模样,此刻他竟然能做到心如止水。
“褚寂,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害怕有些话说出了口,她们的关系会生出难以愈合的裂隙,又害怕她的答案会让他难以接受。沐灵忱攥紧了手中的红袍,只要想到那画卷上可能是个男子,他便要嫉妒得发狂,恨不得撕碎了手中的喜服。
可他不能……
若他真的这样做了,褚寂不会原谅他,他也不会原谅自己。沐灵忱自嘲地笑了声,或许那道声音说的都是真的,眼前的东西也不是为他准备的。
沐灵忱放下红袍,满心欢喜在褚寂的沉默中顿时消散,不再关注木箱中的秘密,转身离去,一眼也没有多留。
柔和的寒风不知在何时夹杂上了冰碴,呼啸着卷过一层又一层雪花,想要将一切埋没。
不知过了多久,犹如化石的人影终于有了动作。
小家伙在褚寂脚边焦急地转着圈,仍是没有获得任何注意。
褚寂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带一丝犹豫展开了画卷,在看清画卷的同时一阵剧痛袭来,一口腥热自胸腔涌出,她却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
“褚寂。”画中人突然开了口,发出了道嘶哑又沧桑的声音。
帝都又下起了大雪,这次,不是天降异象,没有月前的暗地心惊,只有随处可见的玩闹身影,喜悦之色浮现在每个人脸颊,只除了沐灵忱。
在听闻沐灵忱整日未曾踏出房门后,林之礼匆匆赶到西院,推开房门,内里却是空无一人。
他循着微弱的呼吸声找去,最终摸黑找到了帷幔后的起伏。还未开口询问,被褥中的人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猛然掀开被角,一头扎进了林之礼怀中。
沐灵忱像是找到了靠山,也不顾声音的大小,只知道放声发泄着他的委屈,哭声时断时续,虽然被衣料盖去了大半,却还是顺着房门传遍了整个西院。
观南赏景的心情被哭声搅散,正要合上窗柩,却在转角处捕捉到了那抹被雪意覆盖的气息。她又敞开窗柩,顺着褚寂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猜到了什么。
和尚靠着窗,嘲弄的话几番组织后又被吞了回去。
还是褚寂先开了口,她转过视线,嗅到了院中苦涩的药香,不禁皱眉,“你的伤还没好?”
“疗伤时不小心失了神,加重了内伤。”和尚大大咧咧地展示着紊乱的气息,没有丝毫见外。
褚寂也不想多问,正要说出她的目的,一阵斜风吹过,将那药香聚集,吹得更清晰了些。
“寻绛草?”她前不久才接触过寻绛草,自然忘不了那股味道。
只是,寻绛草出现的次数未免有些太多了……
“怎么?化生门有佛光庇护,是灵植生长的最佳地之一,寻绛草也不少见,你若是想要,我这还有一些。”说完,观南作势就要去掏储物袋。
“不用了。”褚寂摆摆手,不再多想,“我来找你是有事情问你。”
观南状若无事发生般假笑起来,可在褚寂看不到的地方,她指下的木窗多半碎成了木屑,另一半早已深深嵌入了血肉,可那只手的主人却似毫无知觉般继续加重了这道酷刑。
“你说。”风声掩盖了她的僵硬。
褚寂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如果你惹了男郎伤心,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会怎么怎么做?”
“我应该向他负荆请罪吗?”褚寂思考了会,再次说道。
隐忍划过观南眼角,朱唇忍不住抽搐了片刻,她忍下将人赶出院门的冲动,不住问道:“就这?”
褚寂点点头,“你以为呢?”
她记得这和尚的情史十分丰富,不然也不会来找观南寻求答案,虚芹风不想见她,她总不能去找还在静休的竹海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呵。”和尚面无表情地回道:“只要他还愿意和你说话,那就不算不可挽回。”
片刻,观南又开了口,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摩擦声。“如果是我,我不会蠢到让他哭成这个鬼样子。”
言罢,和尚重重关上了窗柩,木框碰撞,发出带着脾气的碰撞声。
褚寂思索着观南的话,想了许久才有了头绪,消失在白茫茫的院中。
在确认窗外的气息离开后,和尚又重新打开了窗,默默看着雪花覆盖了那处脚印,洗去了所有杂乱的气息。她抬起手,生生拔下手中的木刺,看着手中飞溅的鲜血笑出了声。
似是被笑意扯动,一丝红意漫出绣袍,在她胸前开出了成片红云。
“呵。”
苦涩蔓延,又被寒风吹去,一颗颗枯皱的圆球在和尚手中绽开,花冠顶出垂丝的同时被杀意捏碎,吞入腹中,止住了红云蔓延。
林之礼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沐灵忱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未曾停下,哪怕苦累了也要低声啜泣,到了最后更是沉默起来,问什么也不说,只想独身安静一会。
无奈之下,林之礼只能换了身衣裳,吩咐厨房随时热着饭菜,又叮嘱长意看好了沐灵忱,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西院,出门寻起了沐寻双,想要让孩子他娘回来看看。
林之礼刚走,一道身影紧随其后,接替上了他的空缺。
褚寂甫一踏进昏暗的房内,沐灵忱便察觉了她的存在,她不曾遮掩,那股檀香时刻充斥着他的鼻腔,十分扰人,似乎是故意在向他提示她的存在。
察觉到床边的柔软凹陷,沐灵忱扯过被角,蒙起了身子,缩到了墙角,眼角干涸的泪意像是可以随时补充好泉水,再次点点滴滴地坠落。
可他等了许久,来人仍是一声不吭,甚至连四处张望也未曾出现,只因他没能听到衣物摩擦的细响,只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目光似乎烙在了他身上,想忽视都难。
这种僵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待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沐灵忱擦干眼睛,一把掀开被褥,赶人的话还没能脱口而出,褚寂的话却堵住了他的嘴,让那些伤人的话语再难出口。
她说:“小影有时候会站在你床边,不过她吵醒了你,反而把你吓得高烧不退,她便再也不敢偷偷来见你了,我不想吓到你。”
他确实被床边的黑影吓到过,可那是在他还是孩童时期。尽管如此,沐灵忱还是心软了片刻,却还是没有理会她,又躺了回去,背过身子,不想和只会找挡箭牌的褚寂多说一句话。
“她的记忆里都是你小时候的模样,从你幼儿学步到牙牙学语,还有你喜欢抓后院养的公鸡,见到会跑的动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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