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1 / 2)
在慕槿的印象里,父亲只是一个符号。
她见过许多同学的父亲,有的儒雅温和,有的粗鄙难看,有的看起来很照顾妻女,实际却家暴长达数十年,有的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却处处体贴入微。父亲的样子有千百种,但她不知道也想象不出自己的父亲会是哪一种。
小的时候有人骂她没有爸爸是个野种,她不服气,和那人打了起来,最后因为自己比他小,力气没他大,打输了。
事后老师批评她打架是不对的,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要求她给那人道歉。
小孩子都会觉得老师是天,说的话是圣旨,所以慕槿很认真地给同学道了歉,并且按照老师说的反思自己。
可是她觉得委屈,委屈到一个几岁的小孩晚上十一点还睡不着觉。
没有爸爸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道歉的是她?
忍了几天她还是没忍住,哭着问慕柔:“爸爸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
要是她有爸爸就不会被骂,就算被骂了,爸爸也会站出来替她撑腰。
慕柔当时正在给顾客做头发,听她讲完事情的原委后,拎着剪刀就冲去了学校,那次阵仗很大,几乎全学校的小孩子都来围观。
老师和对方的家长在办公室里低声下气地道歉,慕槿就在门外听着,她第一次知道了老师说的话也不全是对的。
在慕柔的要求下,星期一升国旗时,那人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念检讨书。那时慕柔也在,慕槿躲在她身后,朝那个明明很不爽却不得不服气的坏同学吐舌头做鬼脸。
回家后,慕柔破天荒地关了店,在空荡荡的发廊里,她蹲下来看着慕槿,神色愧疚,她说:“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妈妈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我们棉棉了。”
慕槿小小的手揽住她的脖子,开心地说:“才不是,妈妈你真厉害,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你。”
慕柔也紧紧抱住她,温热的眼泪滴在她的脖颈上。
她不委屈了,妈妈可以替她撑腰,妈妈是老师,妈妈也是爸爸。
小孩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百分百的爱,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问过爸爸的事,直到现在,她依然不知道她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慕柔忽然听到她这么一问,怔住了,好一会才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慕槿盘腿坐在沙发上,故作轻松:“这不是电视剧刚好放到这儿,我有点好奇。”
她把电视关掉,端起桌子上的果盘。经过慕柔这些天的努力,她的狗窝又变成了干净整洁、随时供应新鲜蔬菜水果的理想小屋。
慕槿叉起一块梨喂给慕柔,又拿出瓜子嗑起来,大有一副彻夜聊天谈心的架势。
慕柔垂下眼,回忆起过去,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你爸啊,如果还在的话,应该比现在大部分父亲都好。”
“这么厉害?”慕槿夸张地问。
“那可不,你妈的眼光能差到哪去。”
她抬眼,骄傲地看着慕槿:“你爸当年可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到我们村里教书,那时候只要家里有女儿的都看上了他这块香饽饽,个个都想和他攀上亲。你爸不太会拒绝别人,每次有人上门明里暗里和他说亲,都要闹个大红脸,你是没见过,好笑得很。”
慕槿双眼亮晶晶,她第一次听这么详细的过去,听得很入神:“那后来呢?你们俩怎么好上的?”
“后来?后来有一次我上山背柴火,恰好碰到他在别人家做思想教育。”
“什么思想教育?”慕槿问。
“就是那种,农村里很多孩子上不了学,他去劝人家放小孩出去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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