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1 / 2)
这年五月,穆月生和姐姐一起去国外玩。
那是穆月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汽车在街上爆炸,枪声如密雨响起。
刚刚繁华的街道此时全是尖叫与窜逃。
幸好两人离中国驻此地的大使馆不远,第一时间跑了过去。
外面的枪声还没停止,大厅里的中国大使馆人员就在指挥撤侨行动了。
使馆里乱糟糟一片,几乎每个人都在打电话。
哭着给国内打。
焦急地给失散的朋友打。
穆江月时不时因为窗外的哭喊与炮弹声而颤抖,穆月生紧紧抱着姐姐,轻声安慰着。
她觉得自己平静得异常。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除了袭击刚发生时她受到惊吓,后来的她都太平静了。
一丝恐慌,一滴眼泪都没有。
这绝对不正常。
刚来玩了两天,就被概率这么小的事情打断。
短短一天半发生了这么多,她竟然有种感觉??觉得这些事情之间冥冥之中还有什么安排。
但为什么呢?
幸运的是,至凌晨两点,所有躲进使馆的游客都与家人、朋友联系上了,他们在保护下拿到行李后被安排上了回国的飞机。
去往机场的大巴车里都是中国人,穆月生想起离开时最后看了眼中国驻此国的大使,他还在安慰所有人不要害怕,一定会平安回到祖国的。
然后,他向同胞们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回到了大使馆里,继续待在这个暴乱未解决的城市。
望着那决然的背影,穆月生的眼睛湿润了。
他的步子那样泰然自若,就像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该将如何一样。
前面似乎有一个人突发心脏病。
车上的人立刻找药,还有随行医生在抢救她。
充满车厢各个角落的杂声中,穆月生却能精准听到她在不停对身边的同事说:“U盘里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我家,家里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里有更多的资料……这套设计你一定要保护,好……回国去,一定要回到祖国去!”
伴随艰难说出的断断续续的话,胸口剧烈地起伏下,这条鲜活生命在穆月生眼前熄灭了。
她身边的女人不敢信地摇摇她,在医生摇头叹息后,她抱着她大声哭泣。
身边的医生无力地站着,更多人流下了眼泪。
包括穆月生身边的穆江月,她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大巴车上一片混乱,车外路过的地方更是睁着眼睛不停大哭的小孩,他们满眼惊恐。
他们害怕下一秒就会死掉。
穆月生为心里那份庆幸??庆幸自己的国家不是这样,而感到羞耻。
穆月生听到他们说刚刚的逝者是来这里做的国际会议做学术交流的,她是一个什么研究员,但不知道属于哪个研究所。
为什么这一切那么不真实呢?
穆月生总觉得这辆车也不真实,那场自杀式恐袭也不真实,眼前那位学者的离去也不真实。
她轻轻拍着姐姐,安慰她,而后将头靠在车窗上。
颠婆的行程中,因为那位在她眼前逝去的科学家。
姑且算她是吧,毕竟穆月生也不知道她更多的事情。
她想起高中时曾写过的感动中国人物作文,老师为他们播放的视频里,有一位院士在生命弥留之际还在呢喃:“孩子们,快快长大,报效祖国……”
毫无意识流下的眼泪如当年在教室的角落里一样,满含倾佩。
她终于流泪了。
这二十多个小时经历的事情,终于让她流泪了。
当汽车使出城市,把守的人看到中国国旗才对他们放行。
穆月生将头探出窗外,一片滚滚沙土中,她看着不再繁华的城市,甚至还看得到那个地方仍硝烟弥漫,那缕灰色的浓烟肆意向天空深处攀去。
她慢慢转回来,安静地坐着。
半个多世纪前,她的国家也是这样,甚至更惨。
也是一片哭喊,是敌我实力的巨大悬殊,是河水流淌三天三夜却带不走亡者的血痕,是史学学者躲起来编写的亡国史书,多年的孤身奋战……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一片混乱的大脑风暴,直到飞机平稳降落在北京,才得以平息。
踩在这片土地的每一步,都叩响穆月生的心门。
她终于想起,思绪终于重新连接。
后来这世界终于安静了几年。
浑身伤痕的土地,为了重新站起,在西北的黄沙之中,爆发新生的吼声,传遍这颗星球的所有角落,震得那些妄图继续踏过边境线的人望而却步。
陆婕熙打来电话,约穆月生出去玩。
她们大学联系很密切,因为都在东平上大学,所以常常在周末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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