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幼驹(1 / 2)
胡戎繁育的作战马体质粗糙结实,作为选育的军马品种,马的头颈比例修长,骨骼强健而不显笨重,马身肌腱发达,被毛光泽,毛色多为黑、棕、花青这三种。
不同于中原的圈养育种,胡戎培育良马的方式也更为粗放。
除了会保留特定血统的马匹外,即便是王庭的贵族战马,也极少采取人工干预,而是延用自然繁殖的方式,优化种群。
木栅半围的马厩中,沈行约半蹲在地上,伸出手去,任由面前的幼驹凑近,嗅闻他身上陌生的气息。
“竟然不怕人。”
沈行约在幼驹那毛脑袋上撸了一把,手感很过瘾,道:“它多大了?”
萧拓将木栅后方悬挂的灯拿来,为他照着,答道:
“旬日前,厩里的那匹母马生的,你看,它们的毛色一样。”
厩中石槽一侧,成年的灰棕马安静地低头吃草,颈脊处,棕黑色的鬃毛耷下,额心一道白旋儿,四蹄踏雪,与沈行约面前这只幼驹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行约摊开手掌,幼驹顶着湿漉漉的鼻孔,舔舐他的掌心。
“牙还没长齐,有意思。”
两人说话时,又有牧民将新生的马驹抱来。
去年冬时,气候严寒,致使马群的繁育期延长,而这几匹母马延后到秋时产驹,这种情况在草原上并不多见。
牧民放下马驹,从萧拓手中接过灯盏,架在高处,继而抱来干草,铺在马厩中。
这几只幼驹相差不大,新生的马驹站立时足有半人高,走起路来横冲直撞,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质,而这些母马与幼驹被暂时安置在马厩中,采取错栏喂养,避免相互之间发生冲突。
因这日沈行约来看,萧拓便命人将幼驹全都抱了出来。
栅门前,沈行约轮番摸过,发觉到萧拓正是把他当做小孩哄,不免觉得好笑。
一时分神,萧拓却猛地将他的手拖拽回来:
“别这么摸,当心咬你手!”
“它还会咬人?”
沈行约看着稍大一点的马驹,判断不出月龄,刚才的那只他摸过了,嘴里的牙只有两颗。
“当然,”萧拓伸手,慢条斯理地梳理幼驹的鬃毛,忽而一手抓过,环住马颈,掰开马唇看了眼,幼驹起初被吓得不轻,一阵挣扎无果后,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放弃了抵抗。
萧拓示意他过来看,沈行约离近,见幼驹浅粉色的牙床上,已长了一排乳白的齿牙。
“这只有一个月大。”萧拓道。
“是,”牧民答道:“回禀王上,这正是月前乌骊生下的那只。”
沈行约:“这些马都有名字?”
“有些有,有些没有。”
萧拓撑膝起身,看着沈行约道:“喜欢哪一只,送你。”
沈行约有些起意,对其中一只灰棕色的幼驹爱不释手,走之前还撸了几把。
两人离开马厩,萧拓朝他询问地看过来。
沈行约道:“还是算了。”
幼驹长成至少要一年,这期间更离不了母马的照料,但这些都是后话。
沈行约忽想到来自?的那个预言,不知一年以后,赤州大地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所谓的人族浩劫,有朝一日真的会降临吗?届时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与萧拓并肩行走于夜幕下,未知的前路犹如浩瀚而渺无边际的原野,无所保留地铺现在眼前。
沈行约侧过头,嘴唇动了动,不知该不该和萧拓说这件事。
就将分别之际,沈行约又有一种莫名的烦闷感受,好似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出了牧区后,两人没有骑马,在闪烁的星空下一路往营地走。
片刻后,萧拓道:“小约……?”
沈行约顿时停步,犹如受了什么刺激,从他手掌中猛地抽出手来,道:“别这么叫我!”
萧拓眸光一转:“怎么?”
“肉麻死了!”
沈行约捏了把耳朵,仿佛精神遭受了攻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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