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怀山(2 / 2)
白栖枝赶紧回神,退柴灭烬,又洗手将馄饨分碗盛装。
再撒上一把葱花。
一碗清淡鲜香的馄饨就这样热腾腾地出锅了。
白栖枝做饭算不上多好吃,但也绝对不难吃。
往日她逃亡时也曾借助在好心人家里帮着打下手,一来二去,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小姐,就这样满手是水泡刀伤地学会了做饭。
饭桌永远是个能谈论事情的好地方,如果再添上二两酒,那就是个连杀头的话都敢脱口而出的好地方。
文老先生面前自然没有酒,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他舀起一个,吹了吹气,缓缓送入口中,鲜香满溢,熨帖着肠胃,也稍稍驱散了谈论朝局时带来的凝重。
待咽下口中食物,老先生才抬起眼,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位“学生”,最终落在白栖枝身上。
他问白栖枝可知道,倘若陛下当真招安于她,是想让她去对付谁?
白栖枝笑吟吟地说不知道??知道也是不知道。
文老先生素来板着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欣慰。
他说:“长卿,你先出去。”
“是,先生。”宋长卿立即放下碗筷,起身便走。
他如今官任太常少卿,有些事,他不说,便已是极尽师生情谊。这等妄论超纲的“醉话”,自然是不得让他听上一个字。
见宋长卿关门而去,文老先生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朝廷……的确有动孔党之心。”
此言一出,连最沉稳的沈忘尘也不禁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先生。
他此前一直以为先生被学堂辞退,是因为出了他这么个败坏名声的“孽徒”,可自回来之后,他才知道,是有人不想再让先生露面人前。
如今先生这般明晃晃地议论此事,哪怕是他,也忍不住心中一紧,生平院子四周存有耳目,下一秒便要将先生捉入大牢,听候发落。
“然,”文老先生话锋一转,带着深深的无奈,“主少国疑,臣强主弱。如今的陛下虽有心振作,奈何孔怀山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上下,六部、御史台、甚至禁军之中,何处没有他的人?其势已成参天大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若贸然动手,恐非但不能除奸,反会引火烧身,动摇国本。”
“更何况,孔党行事愈发谨慎隐秘。真正的核心圈层,如同铁桶一般,外人根本难以触及。他们传递消息有特殊的渠道,利益勾连有不见光的规矩。长平城内,眼线遍布,茶楼酒肆,贩夫走卒,谁知哪个就是他们的耳目?许多事情,往往还未摆上台面,对方便已了然于胸,先行一步做好了应对甚至反制的准备。”
“那……那难道就任由他们……”宋长宴忍不住急道,话说到一半,被白栖枝轻轻拍了下腿。
白栖枝甚至比他与沈忘尘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平静:“先生请继续讲。”
文老先生神色沉重:“非是任由,而是时机未到,力有未逮。拔除巨树,需先断其根系,挫其枝干,而非直接斧斫主干,那样只会被反弹之力所伤。陛下如今,或许正是在暗中寻找那些根系,等待一个能一击即中的时机。所以,有些人,有些事,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成为众矢之的,固然能吸引明枪暗箭,但也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毒蛇缩回洞中,隐藏得更深。”
这话意有所指,白栖枝听得明白。
先生是在点醒她,此番陛下将她召回长平,置于明处,或许就是想让她这块石头投入水中,看看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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