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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藏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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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枝要走了。

这是件无可厚非的事。

一切如沈忘尘当初所料,这只小白鸟正如她的名字般一点点蜕变成一只小小的凤雏,她在淮安历练够了,就要飞去长平大展拳脚。

至于其他人。

她一个也没要。

自打那个平平无奇的春节过完后,沈忘尘能再见到白栖枝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她说,要把所有事都要弄妥帖才行。

白栖枝为淮安留下了两座遗物:

一座,是修缮完好的神女庙,几乎是元宵才得以竣工,竣工那日,她去上了头香。她说,倘若没有神女大人保佑,她或许就要死在那次斩刑中了。此后淮安的民众就跟拜财神似得,踏破了门槛,想要求神女大人保佑,最好保佑他们跟白栖枝一样,赚钱赚到后半辈子躺着吃燕窝都吃不完。

而另一座,是白栖枝为淮安那些几乎要被人所忽视的孩子们,建了一所就连他们也能读得起的学堂。

“寒门无贵子”,白栖枝料想也是。

那些孩子连书都读不起,又哪里能再出人头地?

她将私塾改为义塾,又免学费、免纸墨,又打出“教节妇遗孤、化导里闾”的旗号,请李延亲自题匾,以昭官府认证。

且,《大昭律》规定:寡妇、孤女可优先受“义庄”资助。

白栖枝就用这条政策向“贡士庄”“义庄”申请口粮,先把最困难也最没人说闲话的群体招进来,再逐步扩大到一般人家,又打出“女子知书达理,家齐国治”的口号,引女子入学,再挨个亲自请来受尊敬的寡妇或士绅夫人担任“母师”,负责监督女学生出入。

就这样,淮安城里,那个意味着“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的“熹微书院”在响彻整个北名大街的鞭炮声里,欢欢喜喜地开办开张。

白栖枝不求这一座学堂能助她取得什么大功德。

但只要一想这里的人,或许有一天会出一批又一批的才子才女们替她完成未竟的大业,她就已经觉得很欢心。

看着蜿蜒成红河的爆竹碎屑,白栖枝想:她要走了,离开淮安,这辈子再也不回来。

她要走了。

她为这偌大的淮安城留下了两座遗物。

这个元宵节,大家依旧是平平常常地过,一碗汤圆下肚,大家胃里都暖暖的、饱饱的,但都不算怎么开心。

白栖枝要走了,开春就走。

过了元宵,她能留在淮安的日子就越来越短了。

“小姐,你可不可以……可不可带我走?”

回去的路上春花突然说出这句话,惹得白栖枝脚步一顿。

“好啊。”

春花闻言一愣,抬头看她。

月光下,白栖枝拎着琉璃苏灯,颜色鲜亮如玻璃画。

她将被被吹乱的鬓发往耳后一掖,笑着问道:“春花姐,你怕死不怕?”

春花噎住了。

白栖枝又笑道:“我此回长平,乃是顺应诏令,朝廷有要我做的事,这事与我白家满门惨死案有关,我不敢不回,我不能不回,我背着我阿爹阿娘阿兄的命,我要为他们把命讨回来。我这一去,或许就是天人永隔。春花姐,如果你敢放弃在淮安的一切,陪我去赴死的话,我们就同去。”

她说话声音柔柔的、甜甜的,好像说的不是遗言,而是再平常不过的话。

她总是表现得太轻巧,轻巧到让所有跟她接触过的人都忘了她为什么会来林家,忘了她身上背负着怎样的血海深仇,忘了她是回长平做怎样大胆又绝命的事。

没有人面对死亡是不胆寒的,春花也是一样。

面对白栖枝的反问,她没敢说话。

白栖枝像是意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似得,也没强迫她一定要给个回答。

她说:“夜很深了,该回去了。”

下小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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