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误会(2 / 2)
一股冷寒自脚底窜起。
白栖枝猛地攥紧袖口,指尖几乎要刺破衣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不对。
此事尚未有确凿证据,她又怎能如此妄加揣测?
倘若孔怀山真有如此胆量,敢在天子脚下屠戮朝臣满门,那先帝和当今圣上又岂会坐视不理?白家虽非权倾朝野,却也算是天子近臣,若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灭门,朝廷绝不会毫无反应!
况且先帝本就猜忌孔怀山,倘若此举真是他所为,先帝又怎会毫无察觉?放任他继续掌权?
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渐渐浮出水面。
白栖枝咬了咬唇,努力压下心头那股寒意,不住地对自己说道是她想的太深了??或许自家灭门惨案另有隐情?或许宋鸿晖为怀真阿姊求来的这段婚事也并非她所想的这般不堪?
可即便她如此劝慰自己,心底那股不安却仍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不行,此事尚未定性,轮不到她一介孤女瞎想。
还是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思绪渐渐收回,白栖枝吐息一口,忽地又想起方才宋怀真看她的那个眼神,只觉头痛万分。
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她还是找个日子,亲自约宋怀真出来,解释她女扮男装的事吧。
正想着,忽而又是一阵风起。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地掠过白栖枝的月白直裰。
天欲晴。
日光渐明,云隙间漏下一线微光,几片黄叶打着旋儿坠下,在浅浅水洼泛起细碎涟漪,搅碎光影,生生晃得人眼底生疼。
宋怀真趴在雕花窗棂前,目光空洞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木料,心口跟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似得沉甸甸、湿漉漉,闷得她喘不过气。
距离那日在酒楼外撞见“白胜宁”与那群纨绔子弟厮混,唇染脂痕的狼狈模样,已经过去整整两日了??
要知道,这可是两日!
两日!
整整四十八个时辰!
她,宋怀真,淮安节度使宋鸿晖的次女,李知州的好友,白栖枝的手帕交,整个淮安勋贵圈里出了名放荡不羁的贵女,追她的人恨不得从宋府拍到长平,她好不容平生第一次对一个男子动了真心,将满腔情谊都系在那个毛都还没长全的矮小子身上,满心满眼都是他!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他当街被撞破狎妓的难堪!
最可气的是,对于这事儿,白胜宁那小矮子不仅没有当时就追着她解释,更是连时至今日都没有提着东西登门道歉解释!
那一刻,宋怀真感觉她就像是一个丑角,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情谊,都被他践踏得粉碎,仿佛他那么多日跟她在一起,就是为了观赏她的蠢态的!
她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以至于方才宋鸿晖再次来她闺房问她到底还要不要接见荆良平的时候,她一怒之下,未等听清宋鸿晖说的是什么,脱口而出一句“我嫁”,喜得宋鸿晖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女岂是难嫁人!
可当阿父一走,宋怀真就想反悔了。
荆良平?
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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