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追封(1 / 2)
白草三尺高,堪堪露出马首,戚筠将马拴在停马柱旁,旋即推开一道院门,卷进一道萧索的风。
戚筠捡起缸中木瓢伺候花草,能在草原上开的花不多,眼前却煞是可爱,他尚且养了几头牛羊,好似平常人家,从此与田舍烟火为伴。
待他收拾停当,推开锁紧的舍门,吱呀呀抖落木屑,夕阳自缝隙斜斜照落,攀爬至一双履前,江潜锁困刑架上,蓬乱的发丝掩盖面容,身上血痕未干。
“今儿个赶集晚了,没什么可买,只剩下一点野菜,加上昨日割的一块肉,正好放个汤。”戚筠绕过刑架,自顾说着,门砰的一声关上,他去生火。
“暗吗?草原开阔,天亮的时辰多些,此时裕都想必天已大暗,爹爹准备洗漱了吧。”戚筠喃喃,借着热锅的火点燃烛台,红烛颤动的火光里勉强瞧见江潜面容,他正阖眼小憩,一言不发。
戚筠常年漂泊在外,做菜手脚麻利,他盖上木盖,道:“过会儿,熟了便能吃了,你饿吗?”
江潜依旧不答。
戚筠轻叹一声,负手伫立凝望着他,“我今日去了朔北,取道留州回的草原,外头纷纷扬扬传遍了,都道是你与谢闻枝通敌叛国,目的是围杀赵氏,重创朔北,以待来日草原南下,铁蹄便能轻易圈地,朔北三州便不再归属大齐,你听听,这像话么?”
他走进一步,抬起江潜下巴,道:“小民愚笨,刮什么风便起哪边浪,分明是漏洞百出,却无一人为你陈情鸣冤,言栀一早便回了裕都,不也是弃你于不顾?如今相依为命的只有我俩。”
江潜睁开深邃双眸,多时不饮茶水嘴唇干裂,没有血色,他干涩开口:“我已为你脱罪,解药呢?”
“什么解药,我愚钝,不知你在说什么。”戚筠微笑着转身打开木盖,菜汤味浓。
江潜神色一振,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这样瞧着我,倒令我脊背发毛,要打寒战。”戚筠讥诮道,“如今,我是丧家之犬,你是害群之马,既不受世道待见,何不携手共谋事业?届时飞升也好,举兵攻入裕都也好,不都比如今好上千倍万倍?你有什么想不通的?”
戚筠将汤盛出舀进木碗,他急忙安放桌上,烫的连忙捂耳朵。
见江潜复又阖上了眸,戚筠倒也不恼,跳着到他面前弯腰侧首。
“到那时,我也可以像如今这般为你洗手作羹汤,你睁开眼,瞧瞧我。”戚筠莞尔,捧起江潜的脸。
发梢还垂着痛苦残余的汗珠,无奈睁开双眼。
戚筠瞧着江潜灰暗的眸,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缱绻,“你瞧瞧我是谁?你不喜欢戚筠,我便是戚悬衡,我是言栀,是你的言青笮,你瞧瞧我是不是他的模样?”
江潜停顿片刻,盯着他看,须臾冷哼谑笑,“你?骗得了世人却唯独骗不了我,你与他相距实在太远。”
“我为你改。”戚筠神色不虞,耐着性子道。
江潜不出声了,再次闭上眼假寐,不再搭理,戚筠猛踹刑架,将菜汤尽数打翻夺门而出,木碗打落在地骨碌碌滚了几圈,复而万籁俱寂,除却江潜的呼吸声。
褚玄晖抓着笼头牵绳登上马,急切似的强拽几下。
蔺阳在城门等候,瞧见褚玄晖便赶忙策马向前,二人马上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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