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良燕(2 / 2)
国库原本就不富裕,打仗是极其耗费钱财的。虽说前年惩治了一批乡绅恶霸和地方贪官,搜出了一些银两,不久前又抄没了程氏一族众多官员的家,充盈了国库。
可毕竟经不起这般常年累月的消耗,若是两个月三个月的便罢,可同北部各族开战,一打便是大半年,各有输赢,难分伯仲。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恐怕这场战争是不会停止的。
户部算珠声彻夜未歇。
阿幼盯着烛泪在军饷账簿上凝成血珀状,恍惚见沈昭白日把玩的那枚玉扳指??青玉底子沁着朱砂色,恰似北境舆图蜿蜒的战线。
"平卢节度使又催要十万石粮草。"叶心捧着鎏金烛剪的手在发抖,"可今晨工部奏报,黄河堤坝......"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破碎声打断。
阿幼怔怔望着满地瓷片,才发现自己失手摔了茶盏。茶汤在奏折上洇出狰狞的狼首图案,竟与沈昭官袍暗纹如出一辙。
“没钱打什么仗?”
说话的是唐弈,他升了官,如今不在大理寺了,被调去了兵部。
阿幼初到东都之时,便与他结仇,不过现在军饷的事情解决不了,谁也没心情翻旧账。
但与他一同调来的,还有程良仁。
说起来,阿幼一开始也觉得奇怪,程氏一族倒台了,却唯独程良仁没有受到牵连,不但如此,他还升了官。
后来看到李慕慈对他的态度,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就投靠了皇帝,在程家他可以算得上是李慕慈的眼线。
难怪当初李慕慈在逼反程氏一族的时候是那般的肯定。
“你得清楚,是先开打的仗,然后才没钱的。”程良仁不温不火地说着,他看了一眼正在面前走来走去的唐弈,示意他先坐下。
沈昭说道:“刑部又抄没了一批程党家产,已送去户部给崔尚书清点。”
抄没的那点家产与北部兵马而言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还不够马匹填牙缝的。
“这撑死也抵不上三天的军饷……”
见沈昭神色一暗,户部尚书崔廉找补道:“毕竟谁也没料到,这仗一打便是这么久……”
如今那里都要钱,拿不出钱,他身为户部堂官,便是众矢之的,现下谁都不好得罪。
前线军饷告急的信传回来,他们兵部自是第一个知晓,接下来是户部,丞相府,东宫,公主府……而后是那坐在金殿上的皇帝。
商量不出对策,谁也不敢将这事儿说与皇帝听。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当初与北部各族开战之时无人阻拦,那么今日便要想尽办法将军饷填上去。”张丞相说完,忍不住咳了出来。
他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奈何朝中无人可用,亏得他一大把年纪,还有因这些个事儿犯愁。
阿幼刚要开口,却被太子李瑾抢先一步,“本宫已想到了筹措军饷之法,诸位大人不必忧心,三日之内,军饷必定筹出。”
阿幼一直未开口,却在众人都离开时问李瑾:“皇兄究竟是以何种法子筹措军饷?”
“容皇兄先卖个关子,到时便知了。”
他这般说,阿幼便更加不安了。
她能想到的筹措军饷的法子无外乎开源节流,依照太子的性格,总不会省吃俭用地把军饷填上。
或者是他有什么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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