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2 / 2)
心里不是没有察觉,所以蜷着的手心里才会沁出越来越多的汗。
她站在飞桥甲板的入口处。
海上的晚风裹着咸湿的凉意,将睡裙掀起。丝绸紧贴身体,勾勒出微微发抖的轮廓。
烛光倒映在无边泳池里,与星空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小型弦乐队隐在暗处,大提琴的低吟与海浪的涌动完美共振,演奏她所有主演电影的主题曲。
明岚舒按住心口,掌心下传来剧烈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更重。
许绍恒站在花镜的正中,白色栀子花搭建的拱门前。
月光洒在他黑色的定制正装上,宝石袖扣泛着冷银的微光。
他就那样看着她,身后是沉黑的海,而烛火在他眼底跳动。
即使已经猜到,但在这一刻,明岚舒的大脑依然瞬间空白,仿佛被海风灌满。
她记得今晨的新闻里还在说引渡尚在僵持。可他现在就站在这里,西装革履,额发梳得一丝不苟。那些在新闻里看到的全是假的吗?还是说......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这该不会是她醉酒未醒的幻觉?
就像过去一年多,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那样。他站在晨光熹微的窗前,或是倚在乐高顶层的吧台边,等她走近时却又消散成雾。
明岚舒恍惚地伸出手,颤巍巍地去碰他的脸颊。
“许绍恒,”她问得很轻,生怕惊碎了梦境,“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是真的。”
许绍恒握住她发抖的手,牵引她抚摸自己的眉骨、鼻梁、嘴唇、下颌。最后停在跳动的颈动脉上。让她真切感受到,他的脉搏正在她的掌心下有力的鼓动。
“引渡案今天被正式驳回,”他说:“明明,我自由了。”
下一秒,他牵起她的手,顺势单膝跪下。
一枚方形丝绒盒出现在他的手中。
里面是一枚戒指。
白金戒托上镶嵌着十颗不同切工的无色钻石,用不同角度排列成绽放的花瓣,簇拥着托起中央的主钻??
一颗枕形切割的深蓝色钻石,正在月光下折射出深海般的色泽。
明岚舒呼吸一滞,她认出这枚蓝钻。
两年前苏富比春拍上突然现世,新闻里说它曾镶嵌在奥地利皇室冠冕上,此前从未在公开场合亮相。全球顶级藏家蜂拥而至,最终以天价被神秘买家拍走。
此刻,这枚稀世珍宝正静静躺在许绍恒掌心里。
“明明。”
他的喉结微动,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
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横冲直撞。这陌生的感觉令他心惊。
十几年前自立门户拿下第一个并购案时不曾有过,Flyer在上市敲钟时不曾有过,量子动力第一次卫星发射时不曾有过,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时更不曾有过。
月光在戒指上流转,映出眼底的波动。许绍恒定了定神:“明明,这枚钻石形成于地幔层660公里深处,第一次在拍卖图册上看到它,就让我想到你......它让我觉得......”
很糟糕,求婚词分明在脑海里演练过数遍。但向来条理分明的商业精英,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般语无伦次。
“它的颜色让我想起......”许绍恒无意识摩挲着戒盒边缘。
“许绍恒,你先听我说。”明岚舒突然打断他。
因为太突然,许绍恒一时顿住。他仰着头看她,月光正照在她绷紧的下颌。
“我有男朋友了。”
“哐当”小提琴手不小心碰倒谱架,甲板上的烛火齐齐一晃。
三秒的死寂后,许绍恒合上丝绒盒盖,抬手做了个手势。
“都下去。”他让甲板上的人都消失。
声音冷得像冰,却让侍应生和乐手如蒙大赦。目睹老板求婚失败,没有人想再逗留。不到一分钟,甲板上就只剩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两个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月光下,许绍恒缓缓站起身。他盯着明岚舒的眼睛:“你要和祁宴在一起?”
明岚舒迎着他的目光:“是你自己说的,考察期结束了。”
许绍恒眼底暗了几分。他向前一步,嗓音沉哑中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紧绷:“考察期结束了,为什么还用全部积蓄买量子系的股票?”
当时股价暴跌,市值迅速蒸发数十亿,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那点积蓄不过是投入无底深渊的一粒沙。可还是义无反顾地全部投了进去。
许绍恒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表情,既想从她眼中找到那个让他安心的答案,又怕听到任何否认的言语。
“听说你还卖了一套房子。”他又逼近一步,用力扣着丝绒盒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明岚舒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好难为情。
原来他都知道。那些偷偷刷新股价的忐忑,那些瞒着柏原和家里人的操作,全都无所遁形。
财经新闻里“量子动力或将退市”的标题刺得眼睛生疼,却还是固执地一次次点开。甚至装作不经意地向宋秘书打听时,连自己都觉得借口拙劣??“最近想学投资,随便问问行情”。
再想想自己的孤注一掷,又觉得十分可笑。许绍恒可是连皇室珠宝都能随手拍下的人,她那点积蓄真是自不量力。
可是,那是当时她唯一能参与他世界的方式。
思绪正游离着,冷不防被许绍恒抱进怀里。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挣脱,却被许绍恒更用力地圈住。
他强势地要她回答:“为什么?你想救量子动力?怕它垮掉?”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明岚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下面传来的有力心跳。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许绍恒稍稍拉开距离,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却又暗藏着说不清的柔软。
“为什么怕量子动力垮掉?它对你有什么意义,值得你卖了房子拿出所有积蓄去买股票?”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循循善诱地哄她开口。
明岚舒在他的诱哄下,只觉得无处遁形。她别开眼,长睫轻颤:“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是不是想帮我?是不是担心我?”他步步紧逼,声音又放柔了几分。
海风突然变得喧嚣,卷起她的长发缠在他的手臂上。
明岚舒终于抬眼看他,眼底泛着水光,却梗着脖子说:“我只是想还欠你的。”
许绍恒愣怔。几秒后,他忽然轻笑,指腹揉捏她发烫的耳垂:“傻女。”
这两个字裹着海风的咸涩,落在明岚舒耳畔,几分怜惜几分无奈,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猛地别开脸,避开他的碰触。
许绍恒收回手,目光深深地将她看上一阵。从轻颤的睫毛,到湿漉漉的双眼,到灵巧的鼻头,最后停在咬出齿痕的红唇。
海风突然变得粘稠,他喉间发紧。
怎么办?
很想吻。
但不能,还不是时候。
“明明,”他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有心结,为我们之间不够好的开始。”
明岚舒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泄露一丝声音。
许绍恒松开手,忽而往后退开一步。他站姿笔挺,彬彬有礼地朝她伸出手:“不如重新认识一下??”
月光在他掌心里流淌,照亮那些经年累月薄茧。远处有海鸟低飞掠过,羽翼拍打出些微的水声。
“明小姐,我是许绍恒。”低沉而温润的声音响起,如同今夜清皎的月,宁静的海。
他的目光太沉,沉得让明岚舒想起胶片时代的老电影。那些被刻意拉长的特写镜头里,总藏着欲言又止的旧事。
让她想起四年前。
桃花飘落的春夜,微风光影中站得笔直的男人。那时,她鼓起毕生的勇气,说出“许先生,我是明岚舒”。
而现在,许绍恒始终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固执地要等她的答案。
海风突然静止,连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明岚舒看着他,烛光映照他深邃的眉眼,也映照那些藏不住的期待。
这一刻的他,不是量子动力的掌舵人,不是商场上杀伐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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