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难以坦诚(1 / 2)
雨水依然淅淅沥沥,谢凛沉默地望着王莲,一面为她对于陌生人如是坦诚感到意外,一面也有些忧虑,关于王莲还没有彻底放弃复仇这件事。
这会儿他想了想,道:“女郎想谋朝篡位?”
“也不算是谋朝篡位吧,实不相瞒……”王莲说着,这会儿探身凑到谢凛耳边,压低声音道:“当今南?天子的传国玉玺,还是从我家腌菜缸子里抢去的呢。”
谢凛面露些惊讶,他虽然已经寻了王莲近一年,先前却从未对王莲复仇的因由有所好奇。此时,他望着王莲那张依旧平淡的脸,不知道她这话是仍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然后,他做出一个寻常道士理该有的反应,“你我素昧平生,女郎与我说这秘辛,不怕我去告官?”
“告官也得有人信啊。”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客人,王莲于是一面麻利地单手装胡饼,一面略略笑着向谢凛耍赖,“我不过是个断手废脚的流民。”
“告官?”那位买饼的常客支起耳朵,警惕地瞥一眼谢凛,问王莲:“他因何事要告你的官?”
“无事张二娘,”王莲将手中烧饼递给对方,笑盈盈道:“我与道长闹着玩呢。”
“你啊,”张二娘因此怒其不争地摇摇头,这会儿替王莲向谢凛致歉道:“她一见美人就发花痴,若是言语上有所轻薄,也望道长看在她废人一个的份上,勿多计较。”
谢凛礼貌地冲对方行一礼。但是……发花痴?……言语轻薄?……他再次为王莲在这尘世的人设感到些惊异。毕竟谢凛认识的王莲总是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既没有垂涎过他的样貌,更没有好好和他说上过几句话……
两人一同看着张二娘走远,谢凛此时又问王莲:“女郎既要篡位,可有什么计策?”
“嗯……直接冲到皇城里杀人怎么样?”王莲说着,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把那狗皇帝从被窝里踹醒,告诉他‘你的死期到了’,他定然会吓个半死,但却发不出声音,也毫无办法……”王莲因自己的想象兴致勃勃,及至哈哈大笑了几声。
“之后呢?”
“之后……就有些麻烦了。”她说着苦恼地蹙一下眉,“我没办法搞明白,如果我要做下一任皇帝,我该怎么夺权,怎么服众?……还是说,我直接变成他的样子,来个偷梁换柱会更简单呢?”
谢凛被她直白认真到简直有些头脑简单的想法逗得扬一下唇角……看来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考虑弑君的代价,如是想着,他这会儿道:“帝王之才,可不是形貌上的‘偷梁换柱’所能替代的。”
“……也是哦。”王莲想了一会儿,啧一声,仅剩的一条胳膊挂在窗坎上,“没才能还是很快会搞砸的……而且我也不是真心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她说着,又抬眼求助地看向谢凛:“那道长有什么主意吗?”
这是很好的一次规劝机会……谢凛心想,自己应当说些什么,让她放弃复仇,回心转意,毕竟自己寻了她一整年的目的就是这个。然则,他看着王莲那双澄澈坚定,又颇有些期待的眼睛,半晌只低眼道:“事无两全,但求从心。该怎样做,女郎到时自会知晓。”
这样不负责任到如逍遥门般的说法,并不符合谢凛常日里不费闲心的做事准则,甚至连他变幻样貌,撑伞在雨中与王莲闲聊这件事情,本也不该发生。但那时谢凛并无自觉,他只是纯粹觉得有意思,他有些想看,复仇意志坚定,但脑子看起来不怎么灵光的师妹,最终会选择哪一方?
如今看来,谢凛会觉得这是一种无情且多余的兴趣。毕竟,就算她最终选择了复仇,自己也有在最后的时刻阻止她的底气。
王莲颇意外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笑起来,“瞧你这副糊弄人的神棍派头,要在台城立道观,也未必不会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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