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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加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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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裴少保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会显得少见多怪吗?”李相筠嗤笑。

他们西南裴家是什么人间仙境,太平地界吗?

裴承并不介意太子的尖刻,依然语气温和:“即便是郎君,也不至于这么不顾惜身体,殿下从前都没有好好上药吗?”

即便是郎君?

李相筠手中动作一停。

裴承还没发现她的女儿身?

或者就像是陆巧燕一样,明明知道,却藏着不说,是为了将来更大的益处,或是有别的目的。

“裴少保这么关心,是想伺候孤上药了?”李相筠刻意加重“伺候”两字。

折辱的意味让裴承挑了下眉,道:“臣不是陆昭云。”

不是太子的掌中物,更不会是太子裤下臣。

太子轻“呵”了声。

裴承依言没有上前,只用目光在太子后背新旧伤痕上徘徊。

那日在满是热雾的温泉池里,他只看见太子冷白的皮肤和薄瘦的肩膀,没有看清他身上有这么多新旧的伤。

有箭伤也有刀伤,靠近他后颈窝的地方还有??齿痕?

像月光照在雪地凹处投下的淡影,他的心口蓦地一跳。

一缕游丝般微弱的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快到他没能抓住,就失去它的踪迹。

即便知道背后还杵着个没眼力的人,可李相筠身上的伤等不了。

她咬住一团纱布,随后就拿起手边烧好的刀。

很快后背上的汗变得密集,随着肩膀颤抖,一颗颗滚落,就好像不堪重负的花瓣抖落了露珠,凌乱而破碎,也美得惊人。

那薄肌下的肩胛骨就像是刚从虫茧里准备重生的蝶翼,颤动着、挣扎着。

突然叮得声,一枚金属物被扔了出来,撞到桌腿又被弹开,滑停在裴承的脚前。

箭头上的血艳得触目惊心。

李相筠拿起药瓶往破开的创口上撒药止血,药粉接触伤处,她的呼吸声又急又重,即便口中塞满纱布,也难免溢了出来一两声痛苦的闷哼。

这声音太折磨人,裴承躲不掉。

他敏.感的听觉、嗅觉都让他沉在这泥潭里,拔.不出身来。

他只能勉强把目光从太子的身上挪开。

可一闭上眼,浮起的画面全是梦中温泉池里的那一幕幕。

画面与声音的重叠,那份异样的感觉变得格外真实。

好像让太子溢出这种声音的人是他自己。

裴承又猛地张开眼,发现太子已经转过了身,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乌黑深沉。

“裴少保,找孤?”

裴承定定看太子一眼,才回过神。

他掏出块帕子,俯身捡起地上带血的箭簇,放在眼前打量,“殿下用自己的身体冒险,只为了把齐郡王、赵郡王拉下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殿下这是在赌。”

若没有这件贴身软甲,亦或者齐郡王世子的准头更好,不是冲着他的躯干而是脑袋眼睛等毫无防御的位置,他现在的伤口会更深,伤势会更重,恐怕还会危及性命。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问可不可以,而是问应不应该。”李相筠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走箭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脚步虚浮地走到外间,把沾满血的手浸入盆中,慢条斯理地洗掉上面的血。

“若这件事应该这样做,孤为何不能?”

“比起权势,手足亲情对殿下而言无关紧要。”裴承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没有把孤当兄弟,孤也不会手下留情,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李相筠又把湿漉漉的手搭上裴承的小臂上,似是站不稳寻个扶手,但又好像是故意在靠近他,“裴少保,你背地里小动作不少,别把孤当个傻子。”

“聪明人不会让自己成为靶子,四面受敌是殿下自找的。”裴承托着他的重量,感觉那潮气一层层递下来,已经弄湿了他的皮肤,渗入他热烫的血肉当中。

李相筠把手在裴承袖子上擦了擦,直到表面勉强干后,才往旁边的椅子蹒跚而去,“若没有靶子,孤怎么知道箭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他坐下,靠着椅背,眼角还泛着血潮与水光,目光却重新敏锐,好像一丝一毫的线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若非如此,孤又怎么知道裴少保究竟是一心一意还是三心二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想要个真心实意的人,那就应该由人推己,殿下做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同臣商量,殿下削的不仅是宗亲,也是世家权贵。”裴承找了个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小臂上太子擦出来的湿痕,“伤的是君臣之心。”

李相筠歪了歪脑袋,“伤心,也不见裴少保哭一个。”

“殿下想要看臣哭,那还得加把劲,这点程度,臣可哭不出来。”裴承看向他,意有所指。

李相筠转瞬就警惕起来,“你做了什么?”

“殿下想用齐郡王世子威胁宗亲,倘若齐郡王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殿下的苦肉计,那还能行得通吗?”

李相筠又放松了身体,就像收起利爪而温顺的猫,又懒又坏地瞥来一眼,“光说无凭,孤的伤可是实打实的。”

裴承的目光在他沾满血的衣襟上停留片刻,说道:“跟在齐郡王世子身边的那个程五郎,殿下还记得吧?”

李相筠眼睛轻轻眨了下。

虽然他提起程五郎,但也不代表什么,因为程五郎根本不敢往外透露半分,这件事揭露于李相筠而言或会损失点利益,但是对程五郎,他有太多把柄拿捏在李相筠手里,叫他什么时候死只是张张嘴的功夫,他不敢随便说话。

除非裴承有更厉害的法子,撬开他的嘴。

“裴少保的提醒,孤收到了。”李相筠将手指交握在身前,气定神闲:“但孤也要提醒裴少保一句,你想当个聪明人,何不再装得笨一点?”

/

陆展回来时,李相筠已经在喝药。

她在腿上盖着块毛绒毯子,窝在铺满软枕的圈手椅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外,没有什么异样。

“殿下伤势如何,可让太医瞧过?”

李相筠不答反问:“李柏寒那边怎么样了?”

“李世子断了两根肋骨,后背伤势严重,医士给他上过药,现在人还在发热中。”陆展一五一十回答。

“他的马查过了?马镫又是怎么回事?”

陆展一一解释道:“他的马剖开喉管、胃囊没有查到毒物,躯体四肢上也没有外伤,马镫……马镫的系法与世子往常的不同,听说是之前关侍郎经过时帮世子重新系过。”

“关侍郎?”李相筠继续问:“可有问过他?”

“问过,关侍郎也十分惊讶,他说自己临时经过才好心帮世子系的,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陆展一顿,又说:“马场上混乱,还不清楚李世子是怎样落马的,若是有人真心要害世子,不该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如何才能做到万无一失不被人看见?”

李相筠启唇:“也有可能……”

“什么可能?”

李相筠不说了,“等李柏寒醒了再问问他。”

陆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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