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番外1父母篇(1 / 2)
暮春三月,翠湖。
李玉娥随公主们前往翠湖参加三年一次,为新科进士特设的荣恩宴。
除了看新科进士咏诗,还有便是择婿的良辰吉日。
不过,听闻今年的新科状元出自名门望族河东裴家,历朝历代英才辈出,在朝堂上高居显位。
家世显赫,令人望而却步,先前她听太后祖母说,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个个自诩命贵过公主,更是不屑与皇室中人联姻。
她想得出神,不知何时便与公主们走散了,就连孙姑姑也没了影子。
四处张望时撞到一人怀里,她连忙道歉,抬眸一看,眼前之人竟是前两日与她买香时一见如故的裴英。
同裴英寒暄一番,她才敢说自己与家人走散了的事情。
裴英说她对翠湖了如指掌,可帮她一起寻找,就当报答她前两日的让香之恩。
来到翠湖青堤时,裴英指着湖心亭里正在咏诗的红衣郎君,兴高采烈地介绍:“那个是我哥,今年的新科状元裴决,我前两日去买香就是为了庆祝他夺魁之喜。”
远远一眼,那位郎君一身红衣,身披日光,宛如一只闪闪发光的红蝶。
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就已经被裴英带到湖心亭来,同她介绍起裴决。
她自小被太后祖母接进宫里生活,鲜少能于外男见面,就更别提与男子说话,这会她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味点头应着。
新科状元自然是这场荣恩宴焦点,无论行至何处都是万众瞩目,李玉娥此刻站在他只觉得自己要被千万只眼睛给灼成灰了。
“裴决在此多谢娘子的让香之恩。”
“裴大人客气了。”
她还是不敢抬头,只想赶紧离开,免得被公主们看到,回宫后又该拿此事来取笑她。
李玉娥刚转过身来,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六妹妹怎么在这?”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起来赴宴的太子,是她的堂兄。
她回过头来同太子行礼,抬眸时正对上裴决那双明亮如炬的眼眸,好似燃烧着无尽的热诚与朝气蓬勃。
两人似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掌控着,对视良久,无法从对方身上挪开目光。
太子同裴决介绍着:“这位是本宫三皇叔安南王的爱女,温宜郡主。”
大燕亲王之女理应称为县主,李玉娥因其父安南王屡立战功,年前被圣上破例封为郡主,封号温宜。
裴英在一旁自言自语:“怎么谁都是你妹妹,你到底多少个妹妹啊!”
裴决小声提醒妹妹:“不得对太子殿下与郡主无礼。”
太子不介意,她自然也不介意,只想赶紧走。
裴英对这位爱慕自己多年的太子殿下印象一般,只觉得他很烦人,想赶紧从他面前消失,便以帮她找家人为由匆匆离开。
李玉娥从湖心亭下来,在青堤上正巧碰到上来寻自己的孙姑姑和一众婢女。
回宫前,她不知怎么地想再回头看一看那位裴郎君,看向湖心亭时,他正举杯同众人开怀畅饮。
只是那一瞬,他也正好转过头来,二人相顾无言。
回宫的第二日,她早早去向太后祖母请安,昨晚一同去的几位公主也都在。
太后乐呵呵地调侃着:“你们可挑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了?”
三公主叹气道:“哪还能轮到我们来选啊,今年榜上有名的多半为世家子弟,他们心比天高,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公主。”
这句话又一次狠狠打在李玉娥的心上,公主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哪还轮得到她一个亲王之女。
太后无奈道:“世家看不上你们,你们又看不起寒门,继续听天由命,那就只能去塞外和亲了。”
一听说要远嫁异国和亲,公主们顿时各个怨声载道,表示自己不想去。
李玉娥也担心自己会被安排去和亲,公主是圣上血亲,如珠如宝,自然都舍不得。
舍不得公主,就只能让她这个郡主代替公主去和亲,毕竟当今圣上对她父王有所忌惮。
待其他公主离开后,李玉娥单独留下来陪太后祖母,思索着怎么向她老人家开口。
太后倒是先问起她来,当然不是问她看中了谁,而是问裴英与太子的事情。
如今太子势单力薄,需要世族的帮衬,东宫储妃自然得从各个世家中选一个。
正好她与裴英一见如故,想让她帮忙撮合裴英与太子成就这段良缘。
她想着能出宫,便答应下来,正好借着这个出宫机会,着手准备开香铺的事情。
李玉娥出宫来的第一件事便亲自去裴府找裴英,邀她一同去城外踏青。
见到裴英,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就一直没有提起此事来。
裴英却总是一副笑魇如花的样子,同她打听着各种事情,比如她喜欢什么花,什么香,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她觉得做朋友就该坦诚相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毫不保留地告诉她,还说自己想经商,在翠湖东街开一间香铺。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裴英直至此刻才知道当日她为何肯将香让给自己,因为她会制香调香,可以买香材自己调配,这才才将香让给她。
二人相谈甚欢,很快便成为闺中密友,她也把要撮合裴英与太子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再次见到裴决是在他被圣上钦定为刑部侍郎那天,裴府举办了谢恩宴,裴英特地来到安南王府请她过府赴宴。
李玉娥本就期待与他相见,便没有拒绝,随裴英一起来到裴府。
参加谢恩宴的除了各个世家的人,王公侯爵,当然还有本次一同榜上有名的诸位学子,其中包括被指派到京兆府当差的谢玄清。
想与裴决联姻的数不胜数,裴决的婚上也在今晚的谢恩宴上频繁被提起,却被他一一拒绝。
李玉娥同裴英一起坐在女眷席,裴英同她说,裴决早已心有所属,只待时机成熟就携礼去提亲。
至于那人是谁,裴英暂时也不清楚,李玉娥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手臂使不上力来夹菜吃。
裴府的谢恩宴,太子也来了,人在对面的男眷席周旋,眼睛和心却在女眷席的裴英身上。
“你喜欢太子殿下吗?”李玉娥壮起胆子来问她。
裴英转头看向太子,摇摇头:“我的婚事我并不能自己做主,喜欢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心一直空着,待那个人来了,再把他装进去。”
她亦感同身受。
香铺顺利开铺那日,裴英拉着哥哥裴决一起来给她捧场。
裴决看着匾额上“三春堂”三个大字,思索良久,忍然不解其意。
李玉娥解释着:“三春指的我人生中的三个春天,我出生在三月,遇见心仪之人也在三月,这最后一个还在到来的路上。”
裴英推了推她,开始打听起来:“心仪之人是谁?我怎么不不知道,快跟我说说。”
她看了裴决一眼,摇头不语。
只是这香铺开起来容易,打理起来并非易事,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香料的购置。
这日,她拖着疲惫身子来到西市进购香材,因为不熟悉流程,竟然被一胡商给骗了,导致钱货两空。
李玉娥不想惹事让父王操心,只好吃一垫长一智,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
从西市出来时,正巧碰上来此处查案的裴决,裴决见她双眼通红,脸上还有泪痕,就拿了帕子给她擦拭。
裴决从孙姑姑那里得知她被胡商给骗了,便要去为她讨个公道,被她一把抓住胳膊拦住。
这是她初次与男子有肢体接触,自觉失礼急忙松开他的手,再抬眼时他便已消失不见。
李玉娥担心他出事,急忙回到西市来,诓骗他的胡商已经被裴决打趴在地,交由手下带到京兆府去按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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