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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朝中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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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章宫里回来之后,元莨也不想再去南熏殿了,便带人回了宫外王府。

言书好一番摸排,回来的晚些,他将记录的口供呈给元莨,连带着日常出入宫门的户部官员名单。

没什么大的异常,

真是太奇怪了……

昨夜花园池畔,假山附近,的确没有女子踏足。

查账的官员也尽数出宫。

元莨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将名单重重拍在桌上。

久无人居的王府很是安静,空气中浮着阵阵雨过天晴后的泥草香。

他忽然特别想揪出昨夜的女子,同时…特别怀念过往。

这时言书还上报了一件事。

他早些时候回南熏殿取落下的东西时,正巧碰上殿内大扫除,更眼睁睁的看见一个陌生内侍抱着一床铺盖往外走。

因为那铺盖是七年前由江南送来,名贵的真丝织锦,于是南熏殿掌事嬷嬷便妥善保存下来,又因为它是元莨曾经最喜欢的,所以嬷嬷此次特意将它找出来铺上,迎接元莨归来。

而言书注意到,更是因为那是云归送给元莨的,丢了他怕元莨心疼。

于是他便上去攀谈了,那抱被的内侍说,这铺盖昨夜被弄脏了,上面有人让拿出去销毁。

“弄脏?”

元莨这次半点可都没机会躺上过。

“属下疑惑,便跟上去一探究竟,”言书神神秘秘的,“那织锦太过名贵,拿去销毁的内侍起了贪心,想将未被脏污的布料剪下来出宫去卖钱,于是在他转身去寻剪刀的功夫,属下上去查看了。”言书话语一顿,“那床铺盖上面的确斑斑点点,有几处,看着还像是血迹。”

“血迹?”

“南熏殿的床上怎么会有血迹?”元莨疑道,随即又问:“多大面积?”

言书直言:“面积不大,像是……”

“像是……”

……

联想早晨顾熳的态度,元莨明白了。

昨夜的药,怕不是只下给他自己的,只不过顾熳也找别人解了。

那么昨夜,有人应该是想直接捉奸在床的,但这顾熳又哪有这么大的能耐,按下这么大的事。

南熏殿中其他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以顾熳的脾性,她若吃了亏非得撒泼打滚讨回来不可,此番怎肯吃亏?

元莨思忖着,原本一张无甚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

再抬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目光竟然鬼使神差地盯着名单上的一个陌生名字。

林梧……

户部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号人了?

元莨闭眼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最近怕是真的太累了。

他决定换换脑子,问道:“派去江南、蜀地、和岭南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言书第无数次摇头。

元莨俊面修容,凛如霜雪,他突然想要打拳,便换上一身玄色单袍劲装,那腰上束着宽甲革带,衬得身线极之锋凛漂亮。

若不知道的,定然不会联想眼前的人从前是最喜欢穿身天青烟雨色袍子,喜欢苏绣腰带,头上永远玉冠收束的那个清贵皇子。

久经沙场的戾气,不光给他改换了麦色的面容,还为他洗刷矜贵,染上血气方刚。

“你到底在哪?”

元莨还记得在临潭村时,她站在家门口的那棵尚未发苞的花树下笑的极美。

当年在谢家出事之后,他怨过,恨过,可很快便冷静下来。

云归,绝不会使如此下作手段。

那一年,她突然消失了,而他为给母族亲人收敛尸骨,不惜投身从军,从此,千峰染血,白骨为径,成了他的归宿。

遵成25年,在蒙阴山谷遭遇四万敌军骑兵设伏,退路被封的情况下,他随部队全力反抗,刀光剑影中,他第一次怕了,不是怕死,是怕他真死了,她想回来了又该怎么办。

遵成27年,西南原湘关被敌军包围,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刚升任将帅的他苦苦支撑,当在城墙上看这满目疮痍时,他突然想起初见云归的情形。

那年翠灵场上绿茵如画,他中了埋伏,奄奄一息之际,她救下了他。

还让人拿装蚕茧的大箱子抬着他下山,放他在云家祖宅里修养。

后来,在遂川,在江上,在临潭村……她便深深扎根进他心里。

直到现在,他都执拗地放不下她。

一路走来,杀戮如潮,踏过尚有余温的尸体,趟过四溢的血河,拼杀博此高位,不仅为了真相,还为了……

于是他在战场上只有一个念头,要活着!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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