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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命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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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的目光锁死在小小襁褓,心脏也被擎举的手紧紧攥住,令她艰于呼吸视听。她感到周遭环境极不真实,像是身处一场噩梦,又像是观摩一出杂剧。

闹剧的主角,从素来雍容端庄的皇后,变成了面容扭曲的厉鬼,表情充分演绎着癫狂,唱着同归于尽的词。

苏绾太了解皇后这个戏子了。

上一世,直至最后一刻,皇后仍不肯低头认输。她一遍遍嘶喊着要见温念,不停重复着同样的台词:“他是念旧情的,他不会舍得我死。”

可皇后从来不是痴情种子,也非被妄念缠身。她只是输不起,哪怕刀刃架在脖颈,也要拼死一博做最后的演出,赌温念会对她手下留情。

可她那一局输得彻底。

自始至终,温念没有露面。而苏绾实在等得不耐烦,命令五名小太监以白绫缠喉,将这位中宫之主活活勒毙。一场长达一年的宫廷闹剧,总算落下了帷幕。

前世今生,似曾相识。

苏绾静静站在一旁,冷眼睇着闹剧的主演皇后。眼前正上演到,皇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孩子是她手头最后的筹码。她装疯卖傻,孤注一掷,赌所有人会畏惧,会后退,会被她的演技所震慑。

小皇子究竟是不是龙嗣?已经不重要,真相永远被淹没进重重宫阙间的碎风细雨。

然而??

苏绾失策了。

云台上,皇后双目赤红,尖声怒吼,将手里襁褓狠狠地朝地面掼下!

一瞬间,苏绾肝胆欲裂。

“不要!”

巨大的震惊冲破了喉咙的障碍,苏绾尖叫一声,本能地纵身飞跃出去,双臂奋力伸展,试图接住小小的襁褓。

命运无情捉弄,苏绾扑了个空。

“哇??”伴随一声半的啼哭,高空掠过一道弧线,婴孩重重摔向坚硬如铁的白玉地砖。

“砰”的一声闷响。

小小身体,四分五裂,脑浆迸溅,如同碎裂的瓷瓶。鲜血浸透了襁褓薄被,在地面绽出一朵刺目的红花。

“啊??”

尖叫声四起,宫人跪倒磕头,嫔妃拥抱痛哭,慈庆宫如临末日。

“让开!”贵妃脸色煞白,踉跄扑上前去,一面颤抖着手按住那团血肉模糊的小身躯,一面紧声吩咐道:“快!银针,把我的银针拿来!”

一向看惯生死的医女,此刻竟失去了沉稳淡定,如迷途羔羊般无措,她手忙脚乱地四顾搜寻,“我的鹿皮囊在哪里?我的针呢?”

太后双目圆睁,一声暴喝:“畜生!畜生!!你竟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

皇后呆愣着跪坐云台,灵魂仿佛已抽离身躯,鬓发散乱贴附面颊,唇角浮现一抹病态的笑。

“你们不是要验血吗?”

她缓缓伸出手,指向底部那团殷红,颇有些兴奋地招徕众人:“来啊,验吧。这么多血呢,够不够用?”

她垂眼望着贵妃慌乱地竭力救治婴孩,嘴里呢喃道:“我的宝贝儿,可是真命天子……你们这些贱人,怎配质疑他的出身?”

“乖乖……为娘疼你哦。你睁开眼看看这些人,一个个多么可笑!”

她低低地哼起童谣:“月光光,照地堂……”

嗓音破如裂帛。

最后一个字还未吐尽,身体如大厦倾颓,缓缓向后栽倒,像是一株失去根系的禾苗。

而那个连世间风月万分之一都未曾尝及的小生命,慢慢闭上了双眼,结束了自己不足百日龄的一生。

满殿死寂。

苏绾只觉耳畔嗡鸣不止,萦绕着皇后吟唱的歌谣,仿佛她的娘亲在耳边低泣呢喃,一声声揪心地责问她:

“全是你的错。”

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站不稳。

说什么重活一世,拯救众生?真是可笑至极。她连自己都解救不了,何谈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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