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入宫(2 / 2)
相反,更是由他亲自一手策划。
皇后、贵妃,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贵妃从未动念争储,一个身无背景的女子,何来筹码争斗?又如何抗衡皇后背后的太后?
可他要的就是两宫争斗,不斗,如何压灭皇后的气势?剿灭皇后的党羽?
后宫如朝堂,制衡才是王道。
贵妃性格温顺恬淡,最适合成为天平的另一端。
因此,他纵容这场冷暴力持续发酵,甚至暗地放任皇后行事,只为逼她露出獠牙。
可贵妃不辩,不争,亦不恨。
着实出人意料。
深夜的翠微宫静若止水,暖黄色的烛火在雕花灯盏里轻晃,映得纱帐上下浮动,似梦非梦。
灯火晃得皇帝一阵头晕目眩,他身子一栽歪,干脆卧倒在紫檀木塌,阖合双目,沉声道:“朕近来头风复发,你来替朕捏捏筋。”
贵妃医女出身,素习岐黄之术,平生最引以为傲之事,便是亲手调理治愈了缠绕皇帝多年的头风顽疾。她的手艺极具章法,所按之处皆精准落于穴道,手势柔中带刚,入木三分。昔年皇帝倦于朝政,时常召她为自己按摩舒缓筋骨。然而近几年来,这样的亲近越来越少,两颗心也渐行渐远。
贵妃立在榻侧,垂眸应道:“臣妾遵旨。”
她俯身跪坐塌前,玉指轻抬,拂开鬓边几缕白丝,自额角缓缓揉按。指腹温润,或缓或重,如水流过石,消解身心抑郁沉痛。
皇帝闭着眼,舒服地直哼哼:“爱妃手艺,不减当年啊。”
贵妃莞尔:“圣上为国操劳,积忧成疾。臣妾本是医家出身,替圣上舒缓积劳,不过是本分罢了。”
她话音刚落,皇帝忽然低声问道:“你可知温念之事?”
来了!
贵妃指尖略微一顿,紧接着不疾不徐道:“臣妾听说了,先前那位温念,竟是假冒之人。真正的温如初,一直被囚禁在地牢里,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皇帝长叹一口气:“朕万万没想到,竟被那贼人蒙蔽如此之久,哎。”
这一声“哎”,似经受了多少风雪崔嵬,满载着迟来的悔意与深重的自责。
贵妃轻描淡写道:“圣上是为苏绾那孩子烦心吧?”
话音未落,皇帝眉间一蹙,蓦然睁开眼睛,“她与你何干?”
贵妃心知,当下话锋极为关键,半分轻忽不得。
她垂眸道:“苏绾与臣妾,尚有些薄亲联系。臣妾拿她当晚辈呵护,因而格外用心些。”
“苏绾那个孩子,自幼失去了生母,家里主母并不十分待见她,难得她生得聪明伶俐,品行甚好,出淤泥而不染。连臣妾见了,都不得不为之惊叹呢。”
听了这番话,皇帝竟然有些得意,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幕被贵妃看在眼里,她略略俯身,轻揉皇帝眉心,将指力轻移至印堂穴,“当初圣上有意撮合温如初与苏绾成婚,怎奈半途横生枝节,被那冒牌货温念硬生生拆散一对鸳鸯。”
“圣上是为此愤恨惋惜吧?”
皇帝没有作声,但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
贵妃语气更缓,如水波轻点:“苏绾那孩子年纪轻轻,受尽了凌辱委屈,臣妾看着心疼。若圣上允准,将她召回翠微宫,在臣妾这里舒心静养几日,可好?”
“嗯?”皇帝半睁开眼,神色复杂:“可朕听说,她才刚离开你这儿,怎么又要她回来?”
贵妃停下手,“先前苏绾与皇后无端生出些误会,全因温念所作所为造成。两人若能借此解开心结,也是成就一段佳话。”
皇帝微微一怔。
苏绾与皇后之间的恩怨是非,归根结底逃不过一个“情”字缠绕。如今温念已化作清风尘土,留下来的苏绾,如一缕尚未熄灭的火种,随时可能燎原。
既然苏绾能唤醒贵妃的斗志,那她注定成为一柄趁手的利刃,抑或,一根引燃风暴的导火索。
男人复又合上眼眸:“你倒是也学会借势了。”
贵妃低声一笑:“臣妾不过守护所爱罢了。”
春帘帐外,风过梅影。
次日,苏绾与时枫几乎同时收到了皇帝的谕旨,召二人即刻入宫觐见。
既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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