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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演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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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李老爹舍不得父女睽离;又或许晴雷尚有愁绪未与文竹诉尽;抑或是阿舟身份敏感,不宜夜半出行。

总之,三人整夜留宿苏府,谁都不想离开。

直至天色微明,沈枝意逃跑的消息不胫而走,苏府上下闹得人仰马翻??报官的报官,传信的传信,挨训的挨训。人人皆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无措,乱作一团。

结果,三人被彻底困在了苏府,想走也走不成了。整个早晨,三人被分别藏匿在女眷房内,饭食皆由下人偷偷送入,以躲避管家的过问盘查。

好不容易能和女儿安安心心享受一回天伦之乐,李老爹自然乐得自在,主家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听着便是。至于沈家与苏家那摊子豪门恩怨,打生打死也好,爱恨缠绵也罢,他一介草民才懒得管呢。

这会子,李老爹盘腿坐上矮榻,笑眯眯看着阿喜将苏绾送她的珠钗玉簪一样样摊开,献宝似地往他眼前推着。

“阿爹,快瞧这只蝴蝶簪,翅膀还会颤哩!”

李老爹眯着昏花老眼,粗糙手指碰了碰振翅欲飞的蝶翼。

“阿喜啊,”他乐呵呵叹了句,“你这小日子,过得比阿爹都讲究喽。”

“才没有呢!”阿喜羞赧道:“这些都是留给阿爹的养老钱。”

而晴雷这头略显局促,少年正襟危坐于矮凳之上,低首反复擦拭手中的雁翎刀。刀身银光锃亮,就快擦出火星子来了。

无霜在房中忙来忙去,怀里抱着一床叠好的锦被,一刻也不消停。晴雷斜睨她一眼,忍不住低声道:“你要不要先坐下歇一歇?”

无霜脚步一顿,脸颊悄然泛起红晕,怀里的锦被也沾染了几分温意。可她仍旧强撑着自尊心,梗着脖子撇出别扭的几个字:“不必了。”

她心里,还有气没消呢。

话音刚落,锦被下垂的流苏恰巧勾连住案角,无霜的身子被拽扯得一斜,连人带被栽进了眼疾手快的晴雷怀里……

至于阿舟,则不要脸地霸占了苏绾的床塌,美其名曰“补觉”。他窝在柔软的锦被内里,半眯着眼,悄悄打量案前那道专注的倩影。

烛泪垂落,堆成一朵殷红的“珊瑚花”,映得桃花脸颊如玉雕般通透温润。苏绾整夜都坐在案前,写写画画,现在又拿着本兵书看个没完,一夜未曾阖眼。

阿舟盯着佳人微颤的睫羽,暗暗腹诽:这书莫非是镶了金?竟能让她捧了一整夜都不肯放手。

可他到底不敢贸然打扰她清修,生怕得罪了她,惹她不高兴。况且,那串珍珠项链被他一时激愤而碾作粉末,撒落在床脚边,与土坷垃混在一起。

如今连赔罪的机会都没了,男人卷了卷凤眸,心底满是懊悔,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恨,恨不得甩手扇自己几巴掌。

“再看下去,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苏绾忽地出声,书页“哗啦”一响。

阿舟吓了一跳,赶紧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绾躺好,假装睡熟了,竟还打起了鼾声。

苏绾睇着那身“装睡”背影,嘴角弯了弯,心中思绪翻涌。

以他当前这副状态,莫说助她复仇,就连保住自己那条命,怕也是勉强至极。

一个失忆的将军,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使用,身处风雨飘摇的乱世,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挫骨扬灰。

当前第一要务:要让他记起自己是谁;也要让他明白,不能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该如何才能唤醒沉睡的记忆,点燃那团早已熄灭的怒火?

忽然,门外传来春蝉清亮的一声问安:“秦大夫来了!”

这一嗓子,显然把来人惊了一下,秦欢脚步一顿,隔了片刻,低声问道:“小姐起了吗?”

春蝉回道:“还没有呢。昨夜府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小姐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将整个偏院翻了个遍,也没搜出任何线索与痕迹。”

秦欢微皱眉头:“怎么不来找我?”

春蝉答道:“小姐吩咐过,不得惊扰舅爷和表少爷休息。”

秦欢眼神黯了几分,沉声道:“纸包不住火,早晚是要面对的,何苦一个人强撑着?”

屋内苏绾闻听春蝉报信,不动声色地合上书卷,斜睨一眼塌上偷懒的阿舟,唇角轻启:“躲起来。”

阿舟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苏绾已低声催促:“快点。”

她起身走到床前,利落地拉过床边的帘幔,将阿舟隔在内侧,四周唯余一人之静。

秦欢推门而入,见苏绾端坐塌边,鬓发整齐,面色带着几分疲倦,毫无休息的样子,不由一怔:“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苏绾眉目带笑:“表哥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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