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身份(2 / 2)
她对这个名字并感到不奇怪,因为自从见他第一面起,空中有一股淡淡的异香,今日也是如此,但走近了又发现不是他身上的熏香,那只可能是他接触的人身上的。
而这种香料,中原少有人用,周月安在流亡途中曾遇到过不少从突厥而来的贸易之人,身上便是这种异香。
再听闻裴则斯说他是自北而来,她便能猜到一二。
可让周月安疑惑的是,若他是阿兄的话,他怎么会去到突厥……
周月安没再追问。
她轻声道:“清河周氏之女,周月安。”
青年闻言身子一顿,他凤眼暗藏锋芒。
“嗯。”他嗓音微哑,周月安只听到他一声模糊的回应。
“姑娘早些回去吧,过些时辰天便暗了。”青年淡声,说完便没再停留,抬步离开。
哥舒遥,周月安默默记下,再仔细地回忆了两遍。
拐出巷子后,青年顿住脚步,身后那暗处之人也走了出来。
黑发编辫,那男子垂着头,以拳抵胸,姿态恭敬。
“少主莫怪。”他这次没说突厥语,他谦卑地用并不熟练的中原话道歉。
青年凤眸情绪难辨,周身寒意不减。
“不怪你。”他垂下眼,嗓音凉薄,带着自嘲意味:“是我的问题。”
是他没有早些回来,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差点死于人手。
是他对这些荒唐至极的事情无能为力,是他看着故人一个个变成如今模样,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讨不了公道,甚至更无法过问一二。
他掩却名姓,去国千里。只一遥字以念归期。
他知道万事皆遥,可他在一步步靠近。
他在一步步回来。
可却早已物是人非。
哪怕他早就预设过,但当亲眼见到,他还是无法接受,以至于那一瞬间动摇。
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是如何独自一人承受着那些锥心之痛,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过去的她最是欢脱,也最爱热闹。
可如今看,她性子沉稳娴静,明显成熟不少,只是那双眼中再不见欢欣。
而那日再见她,她一人独行,背影孤寂。
树荫的光影错落下,她眼底的悲伤化不开,像是风沙中的霜雪,干涩而坚硬。
而他,周家子弟,排行十七,周瑾禾这个名字,他没法告诉任何人。
那日那个终于长大了的小姑娘,强忍哭腔唤他阿兄时,周瑾禾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去克制自己,淡漠地转身,只为说一句,他的妹妹认错了人,他不是她的兄长……
但他当然是她的兄长,本该护着她此生平安。
就像他一眼认出了她一般,她也只消一个背影便能认出他。
可他若是再来晚一步……他还能见到自己的妹妹吗?
周瑾禾胸腔蔓延起无尽的苦涩与痛苦,铺天盖地的疼痛要将他淹没。骨骼深处又开始泛起吞噬一切的疼。而断骨之处,不仅疼,还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蚀心的痒。
细密地蚕食着他的力气、神志……
周瑾禾死咬着牙,额角开始不断渗出冷汗。
那垂首的男子发现异常,着急上前道:“少主!”
他匆忙间翻出胸襟里的小瓷瓶,倒出两粒药,递到他苍白的唇边。
周瑾禾看着那药,凤眼冰冷。他僵着手缓缓推开。
“少主!”
阿史那延着急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当年与可汗立下赌约,给他半年时间,让他一人对战突厥二百勇士。
二百勇士,突厥的一支铁马骑兵。这个赌约在他看来无疑就是送死,可眼前这个人却毫不犹豫地答应。
明明一开始只有挨打的份,却仅仅用了四个月,就在草原杀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他被可汗派来盯着他,他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敬佩。
这个人身上,有着他们草原男儿不曾有的东西,阿史那延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青年身上有多少处断骨,他也知道这个人用了多少常人难忍的药。
草原规矩,应赌之人,赌约赢了之后,只要你扛着住疼,对药物可以提任何要求。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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