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 / 2）

　　“???！”

　　房门碎成了几块木渣，灰橘天光瞬间捅进小屋。三人看清屋里的情形，却齐刷刷地愣住。

　　屋内，江衣水正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床脚，脑袋歪向一侧，满脸泥沙，不省人事。

　　“醒醒！别装死！”

　　江衣水费力地扒开一条眼缝，在看清人脸的一瞬，她嗓子里闷出痛苦的呜咽，情绪激动。这反应打得三人措手不及，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没了主意。布料从她口中被扯出的刹那，她扯着嗓子大声吼叫：

　　“快……去告诉三叔公！有叛徒！！”

　　……

　　河水无风起浪，拍打岸石的声音急促得如同冤魂哭坟。整座岛上的狗同时哑了火，缩在暗处瑟瑟发抖。

　　江衣水被粗暴地架到了祭祀广场。

　　她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视线穿过乱糟糟的头发，瞧见人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透着血腥味的镰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躁动，连小孩的哭声都没了活人气，细细蔫蔫的。

　　那人在三叔公耳边说了几句，三叔公沉默地盯着江衣水，嗤笑说，

　　“叛徒？”

　　“我昨晚……睡得好好的，床头突然冒出个影。”江衣水声音颤得像秋后的残叶，冷汗直流，“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把我绑了，拿拳头一下一下往我身上砸……”

　　这瞎话编得漏洞百出，可江衣水此时这副死人脸色，却让这群王家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问我……为什么能屡次在水神手里活命。”江衣水缓了缓，才把话给续上，“像是想把我，当成诱饵。可我被他揍成了，这副烂样子，带不动……他就把我勒在那里，自己摸黑走了。直到今早，你们来了我才得救。”

　　“……怎么，你们怎么都这种眼神？”江衣水左顾右盼，那几把原本顶着她脑袋的镰刀，竟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垂。王家人左右扫视，目光里透着互相猜忌的贼光。

　　三叔公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的刮个清楚，恨不得将她的皮肉都拆开，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他压着怒火，直言，“木梆不见了。昨晚有人钻进祠堂，把那东西顺走了。”

　　江衣水一愣，装傻充愣道：“我记得祠堂不是一直有人守着吗？”

　　“他们都折了，昨晚……水神来了。”

　　三叔公眼底透着骨子里的恐惧。仅仅一夜，他整个人就缩成一副裹着黄纸的干骨架，站在风里打颤，像是随时会被这河风吹得散架。

　　“有人……把禁地的皮给捅破。水神找回了它的下半身，锁链断了，禁忌……彻底散了。现在的它，是想杀谁就杀谁，再没规矩了。”

　　“下半身？”

　　江衣水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狠狠剐了一下。她想起昨晚搏命时那股子鳞片的触感，那竟然仅仅是那怪物的一截尾巴？

　　这怪物竟然会算计她？它昨晚那撞墙的死劲，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利用她这块活肉当破墙的锤子，好逃出去？？

　　如今情况已经完全无法挽回。江衣水强硬稳住心神，咬牙忽悠这群人，好为杨六争取时间。

　　“你是说……那人先揍了我，再去禁地放出，水神的尾巴。最后还顺手，摸走你们供奉的木梆？”

　　她狠狠怒视众人，嗓音沙哑地讥笑道：“那现在，这座岛上……谁还算得上安全？”

　　这句话抽在每一个王家人的脸上，将他们抽得魂不附体。

　　“三叔公！弄死这臭女人得了！”一个生得五大三粗的壮汉蹦了出来，手里的砍柴刀晃动着一股势要见红的杀气。他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自从这女人上岛，怪事就一件接着一件！一定是她带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上来！”

　　“就是！就是！！”

　　“我要是咽气，你们谁也活不过今晚！”

　　江衣水的一声断喝，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静下来。她双眼紧闭，汗珠顺着额角滚进衣领里，脸白得不像活人，红灯笼把她映得半明半暗，像庙里供着的什么，不太像人间的东西。

　　众人盯着她，迟迟没能再出声。

　　“现在……木梆在叛徒手里。他知道我，怎么在，水神底下活命，也知道你们，最怕什么。”她阴森森地扫过那些握着农具的众人，“呵，你们现在杀我，那是正好合了、他的意，替他铲除最后一块绊脚石。”

　　她大口喘着粗气，余光紧锁那名壮汉脸上训道：“或者说……现在最急着，让我闭嘴的，怕就是那个叛徒本人吧？！”

　　“你这该死的xx！”壮汉被这一眼瞪得心惊肉跳，恼羞成怒之下，脸似猪肝。手中柴刀寒光乱闪，恨不得剁下江衣水的头颅下酒！

　　三叔公使了个眼色，让人按住那名惹事的壮汉。

　　“江衣水，你得明白。如果你拿假话蒙我们，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水神也会顺着味儿把你的皮给剥了。”三叔公说，“那两根木头……敲对了，是请神降福。敲错了，那就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符。”

　　江衣水低头垂眉，没再搭腔。

　　余光里，三叔公的眼珠子活像两颗馊臭的熟鸡蛋，各沾着一粒发皱的葡萄干当瞳仁，在两道□□中溜溜乱滑，显然他压根儿就没信江衣水的鬼话。可木梆下落不明，他手里没有请神的底牌，也不敢真的一刀剁了江衣水。

　　他试着缓和语气商量，“江衣水，不管这岛上钻出多少叛徒，水神动了雷霆大怒是铁打的事实。既然木梆不见，我们总得给水神一个交代。你不是有保命的方法吗？行，那今天你就让我们开开眼，看你这身皮肉是怎么在水神嘴底下保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