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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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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君辞真的死了么?

  又一次听到这句问话,谢龄安恍惚间又回到了蓬莱大狱。

  刑讯的手段花样层出不穷,狱海沉沦,无边无际,审讯官也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定格在蓬莱少主崔显。

  以蓬莱境少主的尊贵,崔显亲临狱中亲自来审他,“谢君辞真的死了?”

  谢龄安满身刑伤,却还要反问,“还有活的可能吗?”

  “尸骨在何处?”

  “都化成灰了,哪来的尸骨。”谢龄安一脸漠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灰呢?”

  “自然是当场扬了。”

  崔显扬手对着谢龄安就是一鞭,“谎话连篇的贱人。”

  崔显的鞭刑不留情面,击中之处一片钻心刺骨的疼痛。

  谢龄安的脖颈上现出一条蜿蜒的鞭痕,雪白的肤色,红色的鞭痕,显得触目惊心。

  崔显眸光暗沉,用鞭梢轻轻勾起谢龄安的下颌,强迫人仰起脸对视。

  谢龄安并未闪避,迎着那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慢慢道:“诸位大人轮番审问,连搜魂术都用上了,问出不同结果了吗?不足以证明我字字属实,绝无虚言?”

  半年的刑讯,百般恶意的刑罚,没有问出他们想要的任何讯息,连动用了搜魂术都无功而返。

  谢龄安仿佛真的脑子坏了一样,凭空缺失了好多段记忆。

  最终一纸诏令,流放牢山。

  谢龄安思绪转了回来,牢房内,他静静看着白浩风。

  谢龄安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如今住在哪里,如果还有回太平街清水巷的旧宅,可以给他立个牌位,上三柱香。”

  白浩风闭了闭眼,太平街清水巷,那处旧宅是昔年谢君辞的住所,他曾和谢家两兄弟共住多年。

  白浩风爹娘死的时候他还很小,一个幼童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后来被谢君辞捡了回去。

  谢君辞养一个弟弟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白浩风就这么住了下来。

  本以为平静的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卫琅的出现。

  谢龄安与那人牵扯五年,最终谢君辞不告而别,谢龄安攀附卫琅,离开牢山。

  一切都分崩离析,无可转圜。

  白浩风哑声问:“谢大哥可有留下什么?”尸骨,或者元神。

  又或者是谢君辞身为炼器大师生前所炼制的那些神级武器。

  谢龄安摇头:“什么都没留下。”

  白浩风面上闪过挣扎,还待继续说,却被谢龄安打断了。

  谢龄安对着牢房的墙壁道:“墙后的那位大人,想问我什么不如自己来问,何必假借他人之口,多没意思。”

  牢房墙后有人低低地笑了,过了一会儿,墙壁上的暗门徐徐打开,那人笑道:“有意思。”

  走出来一人身形高瘦,颧骨微凸,他冲白浩风摆了一下手:“你哥哥想要我亲自来问,你就先下去吧。”

  白浩风并未退下,而是低头行了一礼:“大人,谢龄安此人一贯狡猾,我留下来可以从旁协助。”

  对方摇了摇头:“下去。”

  白浩风只得告退,他同谢龄安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谢龄安。

  谢龄安垂下眼睫,还是同样的问题:“敢问大人名讳。”

  那人一笑:“你不记得你弟弟,是假,不记得我,倒是真了。”

  他说:“我名唤李景晟,是你哥哥从前的同僚。”

  谢龄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我哥哥从前光芒太甚,和他同为炼器司的同僚,想必很是辛苦。”

  岂止是辛苦,简直是痛苦。

  用心打磨炼造的、十年磨一剑的,却总是被谢君辞的光辉轻易掩盖,宛如萤火微光隐于烈日之下,无人问津,沦为陪衬。

  但那又如何?

  谢君辞不还是死了,听说死得极其惨烈,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李景晟吐出一口气:“听说你哥哥死的时候,你就在他身边,想必很不好受吧。”

  见谢龄安沉默,他也不生气,慢慢走到谢龄安身边,审视着谢龄安的脸与身上。

  李景晟微微一笑:“我先前觉得你哥哥与你下场如此都是活该,但见了你这般落魄模样,又觉得可怜。”

  李景晟瞧着谢龄安如今的模样,一身素衣,清姿动人,一头乌发没有绑束,散落在身前身后。

  七分病弱,却难掩三分风流,瞧着竟如梨花歇雨。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难怪从前谢君辞疼这个弟弟和疼什么似的,听说最后为了人死在了梅山。

  ??也难怪从前卫琅还在任牢山山主的时候,当着一众炼器坊修士的面,直接将谢龄安半抱着带出了谢君辞的营帐。

  卫琅这种蓬莱顶尖世家贵公子能瞧上的,果然是好的。

  三更月下梨花雪,数点星垂夜色深。

  夜色很深了。

  李景晟向前一步,“蓬莱大狱那些人惯不会怜香惜玉,把好好一个人摧残成这模样。”

  李景晟一步步逼近,“我从前便想你谢龄安要是落在我手里,我定当悉心照料。”

  谢龄安无法,只得一步步后退。

  “你在蓬莱大狱待了半年,那些人都是怎么对你的?”

  谢龄安被逼至墙角,直到,退无可退。

  “打了你?折辱你?他们都对你用了哪些刑?”

  “我和你哥哥相识一场,你落得这般境地,我也是心生怜惜,以后在这牢里,你便来做我的试刑工具吧。”

  见谢龄安不语,他伸手便要去看谢龄安身上的伤痕,“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他一手把谢龄安固在墙角,一手去解谢龄安的衣领,“他们都怎么对你的,和我说说?你哥哥不在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谢龄安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雾蒙蒙望过来,问道:“大人真能照拂于我?”

  李景晟抚上他的腰侧,另一手回握住他的手背:“你好好听我话,我当然能罩着你。”

  “日后我给你哥哥立一个灵牌,谢兄在天有灵,也让他看看你我如何逍遥快活。”

  他的手滑到谢龄安的后腰上,他俯身低语,神色晦暗不明,“但你若是不听话,我只好让你疼了,里面那间石室我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来试。”

  谢龄安慢慢攀上李景晟的肩膀,“有大人照拂,至少保我性命无虞,我岂会不愿。”

  他的手腕上缠着束缚他的玄铁链,谢龄安轻轻交换了一个姿势,“只是,大人想同我逍遥快活……我也没别的本事,令大人欲生欲死。”

  谢龄安侧身一瞬间的发力,利用玄铁链身缠绕住李景晟的脖颈,他转瞬绕至身后,咬牙将玄铁链收紧,勒得李景晟双眼暴突,喉中作响。

  生死关头,李景晟牢牢扯住玄铁链不住挣脱,却敌不过链身还是被一寸寸收紧。

  铁链的碰撞声响,宛若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你在我的地盘,杀我的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突然,一道传音在谢龄安识海内炸开。

  是牢山山主戚连宸。

  在这种威压锁定之下,谢龄安识海中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头痛欲裂,动作不由凝滞,立刻被李景晟找到机会挣开铁链的绞杀。

  李景晟夺回优势后,反身扇了谢龄安一掌,“贱人!”

  他扑上去就要对谢龄安动手,“你落了我手里,我要叫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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