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浊影窥墟（1 / 2）

那道身影消失得太快。

只是短短一瞬，便沉入翻涌不休的灰黑浊流，仿佛方才那一眼窥探，仅仅是虚空动荡催生的错觉。

可沈昕寒的心，却牢牢悬了起来。

她承载百世轮回记忆，对所有和旧咒、因果、誓约相关的气息，敏感得近乎偏执。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息，混杂在虚空浊气里，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神魂之上。

“你看见了？”温知予立刻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指尖轻轻收紧，与她交握的手微微发紧。锁链共生，沈昕寒心底翻涌的警觉，顺着相连的神魂，一并传到她这里。

“嗯。”沈昕寒目光牢牢锁在屏障之外翻滚不息的浊雾，嗓音低沉，“不是寻常漂泊的虚鬼魂灵，也不是天道派出的法则巡者。它身上裹着一层极淡的咒息，和立下轮回誓约的那位素衣女子同源。”

温知予眉心一蹙。

素衣女子，是一切诅咒的源头。

当年那一场百日遗忘的誓约，由她亲手落下，捆缚住无数生灵百世浮沉。她们本以为，在打碎誓约枷锁之时，她留存的执念便已经消散，余下的，只有散落于故城地底的旧忆。

如今，同源气息重现虚空。

意味着还有东西留下来了。

“会不会是她残存的另一缕执念？”温知予轻声揣测，目光望向四周汇聚成光海的残魂微光，点点柔光贴在屏障裂纹之上，勉强抵住浊流缓慢的侵蚀，“若是她，是敌是友？”

“不好说。”沈昕寒缓缓摇头，视线掠过那群自愿分出魂光的亡魂，心底沉甸甸的，“当年她立下诅咒，也是因一场求而不得的情爱。她恨遗忘，又亲手造出遗忘，心思本就矛盾难测。若是这一缕残念依旧困在旧日执念里，对我们而言，便是隐患。”

若是对方心存敌意，趁着她们动身远行、故城防御空虚之时发难，这些耗损本源托住屏障的残魂，根本无力抵挡。

白发老魂缓步走到二人身侧，苍老透明的魂体因为分出微光，已经比方才黯淡几分，却依旧神色安稳。

“二位不必顾虑我们。”他缓缓开口，“我们会轮流维系微光，一旦察觉到异样，便立刻传讯。只是虚空险远，浊流藏杀，那道影子若是有心蛰伏，你们前路会更加难行。”

其余残魂也纷纷投来目光，有担忧，却无半分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