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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醉剑惊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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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奉天殿。

翌日辰时,宫门大开,钟鼓齐鸣。

殿前广场上,锦衣卫分列两旁,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昨日文试,交趾国太子黎明渊凭借经史才学、诗赋文章与经世策论,力压群才,夺得文魁。

英国公府公子张承勋名列第二。

成是非则凭一番不拘章法的言论,侥幸留在三人之列。

今日武试,正是招婿宴的最后一场较量。

孙公公手捧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招婿文试既毕,今设武试,以观诸位应选者武艺、胆识。”

“三人同场较技,不限兵刃,点到为止。”

“凡弃械认输,或被逐出场外者,即为落败。”

“文武两试结束之后,由朕亲自裁定驸马人选。”

“钦此!”

三人躬身领旨。

“臣等遵旨!”

成是非抬头望了望宽阔的演武场,又看了看身旁两人,忍不住笑道:

“昨日考文章,差点要了我的命。”

“今日总算轮到我擅长的了!”

张承勋闻言,嘴角微微一扬。

“成公子,话可不要说得太早。”

成是非转过头。

“怎么?”

“张公子昨日文章写得好,今日还想跟我比拳脚?”

张承勋淡淡道:

“文章不过小道。”

“真正的本事,待会儿自见分晓。”

黎明渊在旁微微一笑。

“二位皆是中原俊杰。”

“今日能与二位较技,黎某深感荣幸。”

成是非拱手。

“黎兄客气!”

“待会儿若打不过,记得喊一声!”

“我这人最讲道理,绝不趁人之危!”

黎明渊笑道:

“那便先谢过成兄。”

曹正淳坐在一旁,冷眼望着三人,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比试尚未开始,内侍先行奉上御酒。

三只白玉酒盏,分别置于三人面前。

曹正淳缓缓起身。

“皇上。”

“今日武试,三位公子皆是人中俊杰。”

“老奴斗胆,请皇上赐酒一杯,以壮其行。”

朱厚照闻言,欣然道:

“赐酒!”

曹正淳躬身。

“谢皇上!”

他转过身,向身后一名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会意,捧着金盘缓缓退至屏风之后。

曹正淳袖中手指轻轻一弹。

一撮无色无味的药粉,悄然落入其中一只酒盏。

药粉入酒即化,顷刻无踪。

此药名为清心直说散。

服下之后,药力随血气运行,能使人心神松懈,难以掩饰心中所想。

曹正淳早已查知,成是非一身武功来历蹊跷,与当年天牢九层的古三通大有牵连。

他今日下药,便是要成是非在御前失言。

若能逼他说出古三通传功之事,甚至牵连护龙山庄,便可借机发难。

不多时,三盏御酒奉至场前。

曹正淳笑道:

“三位公子。”

“此乃皇上所赐御酒,饮过之后,便可开始比试。”

黎明渊与张承勋同时躬身。

“谢皇上赐酒!”

成是非也端起酒盏。

他低头闻了闻。

“好酒!”

“宫里的酒,果然比外面的香!”

曹正淳目光紧紧盯着他。

“成密探。”

“既是御赐之酒,何不快些饮下?”

成是非正欲举杯,忽然眼珠一转。

“慢着!”

曹正淳眉头微皱。

“成密探又有何事?”

成是非一本正经道:

“我前几日听人说,交趾国有个规矩。”

“凡与贵客同席饮酒,须交换酒杯,以示彼此信任。”

“今日黎太子远道而来,我身为大明密探,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说罢,他转向黎明渊。

“黎兄!”

“不如咱们换杯酒喝,如何?”

黎明渊微微一怔。

“换酒?”

成是非点头。

“不错!”

“以酒会友!”

“你喝我的,我喝你的!”

“这才叫四海之内皆兄弟!”

黎明渊虽然不曾听过交趾有这等礼俗,却见成是非一片热忱,也不好当众驳他的面子。

便笑道:

“既是成兄美意,黎某自当奉陪。”

曹正淳闻言,脸色骤变。

“不可!”

这一声喝得过于急切,连皇帝也抬起头来。

“曹公公。”

“为何不可?”

曹正淳心头一凛,急忙躬身。

“回皇上。”

“御赐之酒,各有其位,岂可随意交换?”

成是非笑道:

“曹公公!”

“酒都是皇上赐的。”

“难道我的酒比黎兄的更尊贵?”

朱厚照哈哈一笑。

“成是非说得有理!”

“既是朕赐的酒,换着喝又有何妨?”

“准了!”

成是非大喜。

“谢皇上!”

他端着酒盏,便向黎明渊走去。

曹正淳眼中寒光一闪。

若让黎明渊饮下此酒,药力发作,交趾太子当众胡言乱语,不但联姻之计尽毁,更可能牵出东厂。

说时迟,那时快。

曹正淳右手藏于宽袖之中,食指微屈。

一缕细若游丝的指芒,无声射出。

那指力并未射向酒盏,而是击中了捧盘太监的小腿。

太监只觉膝弯一麻,脚下顿时失稳。

“哎哟!”

他身子一歪,恰好撞上成是非。

成是非猝不及防,手中酒盏脱手飞出。

啪的一声!

白玉酒盏摔得粉碎。

酒液洒了一地。

黎明渊连忙扶住那名太监。

“公公小心!”

太监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叩头。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曹正淳立即厉声喝道:

“大胆奴才!”

“竟敢在御前失仪!”

“来人!”

“拖下去!”

朱厚照摆了摆手。

“罢了!”

“不过一杯酒,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武试要紧!”

成是非望着满地碎玉,颇为惋惜。

“可惜了!”

“这么好的酒,我还没尝上一口呢!”

曹正淳勉强挤出笑容。

“成密探既无福消受,便留待比试之后再饮吧。”

成是非笑道:

“那可说好了!”

“到时候曹公公可别舍不得!”

曹正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朱无视端坐席间,目光却从曹正淳袖口轻轻扫过。

方才那一缕指劲,虽极其隐蔽,却未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望向成是非,心中暗道:

“曹正淳如此急于毁去那杯酒,其中必有蹊跷。”

巳时。

武试正式开始。

三人各自走入演武场。

黎明渊手持一柄长枪。

张承勋腰悬宝剑,神色从容。

成是非也从兵器架上随手取下一柄长剑,掂了掂分量。

“还行!”

“就是轻了些!”

孙公公高声道:

“武试开始!”

话音刚落,张承勋已然拔剑。

寒光一闪。

剑锋直取成是非胸前。

成是非微微一惊。

“喂!”

“怎么一开始就打我?”

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出。

张承勋剑锋轻转,轻易将其荡开。

黎明渊见二人交手,也不迟疑,立时加入战团。

一时间,三道身影交错往来。

枪影剑光,衣袂翻飞。

黎明渊虽以文才闻名,武功却也并非寻常。

他自幼随父王出征,曾在边境与叛军交锋,习得一套交趾军中枪法。

此枪法不求招式繁复,专取迅疾实用。

进则直戳要害,退则护住门户。

数招之间,已见战阵之风。

皇帝看得连连点头。

“好!”

“想不到黎太子不仅文章出众,枪法也颇为不俗!”

曹正淳含笑道:

“太子自幼随军征战,临阵经验自然不俗。”

然而场中情势,却渐渐出乎众人意料。

成是非虽然剑法杂乱,身法却极为灵活。

他时而使出武当剑招,时而又掺杂几式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江湖把式。

招式看似毫无章法,偏偏变化极快。

黎明渊连续刺出七枪,竟连他的衣角也未碰到。

成是非笑道:

“黎兄!”

“你的枪法不错!”

“可惜还差一点!”

黎明渊微微一笑。

“成兄武功高明,黎某佩服!”

说罢,枪头一转,连挑三路。

成是非足下一滑,身形忽然横移三尺。

一剑反刺,竟逼得黎明渊连退数步。

黎明渊心中暗惊。

他自幼习武,曾随军出征,自问枪法虽称不上绝顶,却也足以应付寻常江湖高手。

不料成是非看似嬉皮笑脸,举手投足之间,竟隐含极深内力。

方才那一剑,若非对方及时收势,只怕自己早已受伤。

就在此时。

张承勋忽然收剑后退。

“二位且慢!”

成是非一怔。

“怎么?”

“你不打了?”

张承勋笑道:

“打,自然要打。”

“只是如此良辰美景,若无美酒相伴,岂不无趣?”

说罢,他竟解下腰间一只酒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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