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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废弃的村庄里住了五天。

五天里,七簇把屋顶漏风的地方用干草和泥巴堵上了,把破了大洞的窗户用木板钉好,又把灶台重新砌了一遍,总算能让这间破屋勉强住人。

梁湛也没闲着,他把村口那口废井清理了一遍,打上来的水果然清甜了许多,他还从山上摘了不少野果子回来,虽然大多酸得倒牙,但总算能填填肚子。

第五天的傍晚,七簇从山上打了两只野鸽子回来,拔毛洗净,用盐巴腌了,串在树枝上烤。

油脂滴在火堆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去老远。

梁湛坐在火堆旁,闻着那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七簇装作没听见,把烤好的第一只鸽子递给了他。

“你先吃。”

“你一只我一只,你别老让着我。”

“我吃这个就行。”七簇晃了晃手里另一只还没烤透的,“这个还得再烤一会儿。”

梁湛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接过鸽子咬了一口。

外皮烤得焦香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虽然只有盐巴调味,但野鸽子的肉质本身就很鲜美,吃起来格外香。

“好吃。”梁湛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满了肉。

七簇笑了笑,低头翻动手里那串鸽子,让它烤得更均匀一些。

梁湛吃了几口,忽然放慢了速度,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咽下嘴里的肉,看着七簇,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七簇,我想好了。我们不去广州了。”

七簇翻动鸽子的手停住了:“为什么?”

“太远了。”梁湛说,“我们两个加起来身上不到十个铜板,走那么远的路,怕是没到半路就饿死了。”

七簇沉默了。

他知道梁湛说的是实话。

这几天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这里到广州,少说也要走一两个月。

他们没有盘缠,没有干粮,甚至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梁湛脚上那双布鞋已经磨破了底,他自己的鞋更是早就露出了脚趾。

靠两条腿走到广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我们去哪儿?”七簇问。

梁湛咬了一口鸽子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然后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去镇上。”

七簇以为自己听错了:“去镇上?”

“嗯,镇上。”梁湛把骨头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爹肯定以为我们会往远处跑,绝对想不到我们就躲在镇上。而且镇上人多眼杂,我们混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我可以在码头上找份活干,你也能找个帮工的差事,等攒够了钱,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七簇看着他,总觉得这个计划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

梁湛的表情看起来很笃定,像是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你确定?”

“确定。”梁湛笑了笑,“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七簇说。他确实相信梁湛,但这种相信里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说不清那不安来自哪里,也许是梁湛笑得太轻松了,轻松得有点不像真的。

但他没有追问。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

临走前,七簇把屋子里收拾干净,把火堆彻底熄灭,又把那口井的盖子盖好。

他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但他总觉得,做人要对得起住过的地方。

梁湛站在村口等他,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从废弃房屋里翻出来的旧衣裳和剩下的最后几个野果子。

他看着七簇仔仔细细地关好门,检查火堆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

“习惯了。”七簇走回来,“走吧。”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穿过那片野柿林,又翻过那座山。

走到半板坡附近的时候,他们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小路绕到了镇上。

到达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开着几家店铺??杂货铺、布庄、药铺、茶馆,还有一个码头,停着几艘小船。

码头上有人在卸货,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麻袋,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梁湛站在街角,看着码头上那些扛活的工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七簇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你去哪儿?”

“我去找个熟人。”梁湛说,“你放心,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就快步走了,七簇想跟上去,又怕自己跟去了反而坏事,只好站在原地等。

他靠在一棵梧桐树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碰上梁家的人或者认识梁湛的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梁湛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什么?”七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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