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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十六幕招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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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找到逃跑的机会崔遗琅平静地收回眼神坐下来耐心等待。

他不经意从书桌上扫过发现桌上有本《山家清供》是林洪所著的一本珍馐食谱收录各种山野美味。

林洪是林和靖的

后人,为人也较为孤傲清高,但和林和靖那样躲进深山里与梅花鹤鸟为伴,一味地远离人群不同,林洪却在吃喝玩乐中找寻到别样的人间意趣,人间有味是清欢,果腹之余亦能品到味的诗意。

看到是本食谱,崔遗琅心中微微吃了一惊,他和薛绰在桃源村交手过,对方手持单刀,攻势异常猛烈,几乎让人招架不住,行动间透出大型掠食者的凶狠和血腥,甚至赤练刀捅进身体里时都能大呼痛快,一看便是个弑杀如命的性子。

薛绰的官职是都尉,乃军事长官,崔遗琅本以为这样的男人书房里摆的会是《孙子兵法》这类的兵书,没想到却是《山家清供》这类食谱,往桌面望去,也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杂记闲书,几乎看不到什么正经的经文兵书。

犹豫一瞬后,崔遗琅拿起桌上的这本《山家清供》,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翻看起来,就当是在消磨时间。

“你最喜欢里面哪一味美食?

门口突然响起的男声让崔遗琅身子一震,意识到自己看入了迷,连书房外来人都没发现。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身上的装束并不华贵,只一身绣有暗纹的漆黑长袍,腰间系着枚环形玉佩,男人的长相甚是俊美,眉宇英挺,眉眼极其锋利,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因为脸庞太过瘦削,气质便显出几分阴冷戾气来。

他腰间的那把漆黑的长刀随着步伐轻轻摇摆,和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听得崔遗琅心里一紧,提高了警惕。

薛绰一揽衣袍坐在太师椅上,姿态随意潇洒,态度也非常随和:“别见外,正好我也还没用午膳,我们一起用如何?

崔遗琅依旧用极其冷漠的眼神盯着他,一声不吭。

薛绰往后躺,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眼前的少年:和摩诃差不多的年纪,都是花样年华,长相甚是美好,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用花来做类比的话,摩诃长得一张如花芙蓉脸,内里却是带毒的夹竹桃,用他伪装出的那副模样引诱不知情人的采撷。

崔遗琅一身简单的白袍,肌肤莹白,眼神清澈,精雕细琢的面容上还有几分孩子气,身上的气质也非常干净纯粹,好似池中晶白如玉的莲花。

他不由地想:红才是和他最般配的。

桃源村里,少年在血山火海里尽情战斗的场景深深地刻入他的脑海里,一想到那样的美景,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激动地翻涌起来。

见崔遗琅不搭理他,薛绰放低姿态,笑道:“就当是陪我用膳,我从京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路上都没吃点好的。

实在经受不住他再三的邀请,崔遗琅垂眸思考,点了一道他刚才在书里看到的美食:“那就……梅花汤饼吧。”

薛绰立马吩咐人去做,他看向案上的书,随意聊天道:“你也喜欢看食谱?刚才见你看得那么入迷。”

崔遗琅摇头:“没有,只是在卢府一直都没什么事情做,随便翻翻而已。”

话说这薛家两兄弟都是很看重口腹之欲的人,薛平津喜欢吃甜食,来房里探望他时经常带上一食盒的点心,哥哥也是在书房里放了很多杂记食谱。

薛绰笑道:“我和摩诃都喜欢吃吃喝喝,走到哪里都要先尝尝当地的美食,临走前还要带一份回家。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这里的厨子来自大江南北,什么菜都能给你做。”

崔遗琅轻声道:“我对吃的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而且他也不想一直呆在这对兄弟的身边。

薛绰不赞同:“人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要好好吃饭,人间有味是清欢,如果不能品尝美食佳肴,那我还真不知道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正说着,一行青袄侍女端上托盘,请他们用午膳,薛绰便道:“先吃饭,吃完再说正事。”

打开盖子,里面便是崔遗琅点的梅花汤饼。

说是梅花汤饼,其实只有一种形似梅花的馄饨,并不是真的用梅花做的,《山家清供》里写道:“剥白梅肉少许,浸雪水,以梅花酿酝之。露一宿,取出,蜜渍之。可荐酒。较之扫雪烹茶,风味不殊也。”【1】

眼下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案上没有新鲜的红梅,薛绰便让侍女把去年腌好的“蜜渍梅花”端上来,是道小菜,并一个鬼脸小花翁,里面自然也是梅花酒。

准备的这样周全,崔遗琅心里想:难不成他把《山家清供》里的所有美食珍馐都亲自做了一遍,甚至要花费一份功夫才能得到的梅花酒,他也随便备着。

仿佛看出他眼神的意思,薛绰含笑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只要是书里描写过,我都会亲自尝试一番,记得我有次打算自己下厨,结果还把厨房给炸了。”

崔遗琅问道:“你平日喜欢亲自下厨?”

他还以为像薛绰这样的武将,平日除了打打杀杀,定是和他麾下的武将谋士,哪能把他和庖丁之事联想在一起,今儿倒是看到这人不同寻常的一面。

薛绰轻叹一口气,眉眼间透出一股厌倦之气:“如果世道太平,谁又真的喜欢打打杀杀呢,像林洪这样煮酒赏梅,平平淡淡地过日子,那才

是真的畅快潇洒。”

崔遗琅心里有些触动,他忽而想起小时候和姜烈一起去冰湖上钓鱼,冰上钓鱼是件很考验耐心的事,姜烈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每次没坐一会儿就跑去滑冰,最后他们烤的鱼都是崔遗琅一个人钓上来的。

他坐在篝火堆的旁边,火光把冷冽的冰面都映照得通红,姜烈又添了几根柴,鱼放在烤架上慢火细烤,调料融进肉质里,香味已经冒出来。

那时候他也想过永远和他们在一块,永远也不要分开,可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

崔遗琅眼神黯然下来。

两人吃完汤饼后,侍女把碗碟都撤下去,崔遗琅立马进入正题:“我杀了薛澄,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是把我交给官府,还是给平阳侯。”

薛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意,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为什么要拼死守护那个村子,如果不是要为他们断后,凭你的武力应该能很轻松地逃出去吧,你完全没必要管他们。”

崔遗琅不说话,低眉顺目地坐在座位上,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

薛绰笑道:“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多了解你一点,在桃源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刀法,甚是钦佩。你那么拼命,是因为那个村子的一家老少救过你吗?”

崔遗琅轻声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惨剧发生在眼前,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一直以来,都是母亲和世子护住他,可当悲剧再次来临时,他却只能狼狈地选择逃走。

他再也不想品尝到那股绝望的滋味,也不想那些可怜的村民和他一样。

因为害怕坏人会夺走他拥有的东西,他努力地磨砺自己的身体,十年来苦练刀法,为的就是把自己从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中拯救出来,当白术把桃源村的村民都成功地撤离后,崔遗琅甚至感受到一种满足感。

他想成为对别人来说有用的人,如果哪天他是为拯救别人而死的,那也算一种死得其所了。

可惜他没死在桃源村,反而被救了下来,也不知道这对兄弟是在做什么打算。

“只是想救人而已?这个理由也太简单了点,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

崔遗琅轻脸上的表情不耐起来:“哪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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