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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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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木回了一个字:好。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去绿藤大学。路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在暮色里慢慢后退。他想起陈默说的那句话??“你声音里有水声”。他低下头,把右手贴在自己的喉咙上。他感觉到声带在呼吸中微微振动,一下一下的。那里面真的有水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读那些诗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什么在流动。那东西从他的胸腔经过喉咙,从嘴里出来,变成声音。也许那就是陈默说的水声。

出租车停在绿藤大学门口。方木下车走进校园,朝文学院附楼走去。暗河文学社的活动室灯亮着,门开着。他走进去,看见苏瑶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叠打印稿。刘川站在玻璃展柜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旧书。

“来了。”苏瑶抬起头,把打印稿推过来,“排版你看一下。封面用的是沈河手写的那两个字。内页用了米白色纸。第一期刊号??创刊号。我写了一篇卷首语。”

方木坐下来翻看打印稿。封面是深蓝色的,和诗集封面同一个色系,但更深一些。上面印着“暗河”两个字,是沈河的手写体。下方印着“暗河文学社社刊?创刊号?六月”。

他翻到卷首语。苏瑶写得很短,不到一页:

“二十一年前,一个人站在这里,写下了一行诗。然后他从图书馆顶楼坠落。他的诗留了下来。今天,我们把这些诗和你们写的诗放在一起。河水从不会消失。它只会换一个方向流。欢迎来到暗河。”

方木翻到下一页。目录页上列着作者和篇名。沈河的名字出现三次,都是遗稿。后面跟着二十几个名字,都是文学社的学生。方木翻到后面,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倒数第二页。

“《一条河的流向》??方木。”他抬头看苏瑶,“你把我这篇放社刊里?”

“对。”苏瑶说,“那是你给沈河诗集写的文章。放在社刊最后一页,像一个结尾,也像一个开始。”

方木翻到那一页。文章旁边配了一张照片,是首发式那天他站在白板前面念诗的样子。他不知道谁拍的,照片上的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侧脸被阳光照得半明半暗。

“这是赵敏拍的。”苏瑶说,“她说拍得挺好,我就要来用了。”

方木把打印稿合上。“可以。就这样。”

刘川从玻璃展柜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本旧书。“方木,你看这个。”他把书递给方木。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面用透明胶带缠过,纸页发黄发脆。方木翻开第一页,看见沈河的笔迹。

“这是什么?”

“沈河另一本笔记本。”刘川说,“我在整理他的手稿时发现的,夹在那些诗稿中间。里面是他做的一些文学笔记。有些是读书摘录,有些是他自己随手写下的句子。其中有一段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刘川翻到某一页,指给方木看。上面写着一段话,字迹比平时工整一些:

“小说的语言是走路。诗的语言是游泳。走路的人需要路,游泳的人只需要水。我一直在游泳。但我不知道水在哪里。也许水就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汇聚在一起,就是暗河。我在暗河里游了二十二年。我想上岸。但我不知道岸在哪里。”

方木把这段话读了两遍。然后他抬起头看刘川。“写这段话的时候,他多大?”

“二十二岁。”刘川说,“大二的时候写的。”

方木看着那页纸。二十二岁的人,已经在暗河里游了很久。他一直在找岸。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找到。

“这段放到社刊里吧。”方木说,“插在沈河那三首遗稿的后面。”

“好。”苏瑶记下来,“创刊号加一页,来得及。”

方木站起来,走到玻璃展柜前。展柜里放着沈河的手稿、张磊的笔记本、那四张卡片。他把手贴在玻璃上,感觉到玻璃上凉凉的湿气。梅雨季的潮湿渗进了每一个角落。

“社刊印多少?”方木问。

“五百本。”苏瑶说,“先试一期。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发给新生。”

“够吗?”

“第一期只是一个开始。”苏瑶说,“方木,你觉得暗河文学社能办多久?”

方木看着展柜里的那些手稿。沈河的字迹在玻璃后面,安静地躺在纸页上。他写了二十几首诗,写了一首长诗,写了一本又一本的笔记。他没有活过二十二岁。但他的诗会一直活下去。

“很久。”方木说,“比我们所有人都久。”

苏瑶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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