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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英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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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他平时话真的很多,吵得她脑瓜子疼。

后来她学精了,小山的话头一旦收不住,她就往他嘴里塞糖,塞着塞着成了习惯,身上常年备着一罐糖,他一开口她就伸手,精准无比。

小山含着糖,含糊不清地抗议:“师尊,我说的可是正经事!”

他说的正经事多得很。今日说膳堂的菜式又出了新花样,明日说哪位师姐的剑法有破绽可以拆解,还喜欢追着她问东问西,问为什么她的剑观不让进,能不能让他参观一下。

她心想这可使不得,闻铮会炸毛,很难哄的!

但嘴上只得装作严肃地训斥小山一番,说他成天东想西想,不如多花心思在剑道上。

说完自己都心虚。小山是那届内门大比中实打实的断层第一,他对修炼岂止是花了心思。寒来暑往四季轮转,无论是花开满峰还是冬雪封山,他都在崖上挥剑,从未有一日懈怠。

所以岐山剿魔那日,他留下为师弟师妹断后,大伙才那般放心??这可是灵渊剑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衡剑宗弟子中的第一人。

可除了那柄断剑,他就是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遗言,亦没有尸身,宗里只得敛了他的弟子服作衣冠冢,留待后人祭奠。

林载雪蹲下身,将三炷香插进碑前石炉。

她盯着青烟袅袅升起,神识跟着探进储物袋中,才觉出少了点什么。

坏了,袋里没糖。

林载雪扶着额头站起身来,好在这块区域因葬的都是普通弟子,近两日都还开放。

“小山,”她低声道,“晚点再来看你。”

夜里,林载雪备好饴糖,又拎了一壶玉露酒,独自去了英灵园。

四周空寂无人,她转进松林,径直往坡底去。

然而刚转过一片墨松,她便顿住脚步,悄无声息地隐回松影中去。

江敬山的墓碑前竟然跪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白孝衣,额头抵着碑沿,背影清瘦,肩头正颤颤地抖动,漏出一声声压不住的抽噎。

月色偏移,照出那人的侧脸。

……岳怀溪?

月光斜照在岳怀溪脸上,眉间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便尤为明显,阴影深深浅浅地爬满整道裂痕,隐隐透出几分可怖。

林载雪一直很疑惑这道疤痕。

修士每日吐纳天地灵气,淬炼肉身,就是受些刀剑伤也不过三五日便平复如初,况且在天衡剑宗,断骨尚能续接,血肉亦可再生,区区一道外伤,她为何放任其盘踞在眉间?

岳怀溪平日里总沉着脸,这道疤不过平添戾气,但此时她抽泣着,这道疤痕实在过于突兀。

若抛去这道疤和阴沉的面色,岳怀溪实则有一张似玉如花的面孔,出落得相当漂亮。

她为什么在这里?

林载雪在树影中托住下巴,疑云满腹。

若只是听闻过小山的故事,不至于半夜在这哭得这么伤心吧?

但若说她认识小山……也不对啊,岳怀溪虽然是年龄大了些,但她如今连灵台都没修出来,哪来那么长的寿命跨越其中相隔的几百年?

倒是有寿命长的仙道,但那和剑道也没关系。

岳怀溪似乎哭累了,索性在碑前趴下,毫不介怀地将侧脸贴向冰凉的石面。

这一下恰巧转向树影,让林载雪看清了她的正脸。

此时岳怀溪半阖着眼,又或是眼肿得睁不开,气息微弱,睫毛湿成一绺一绺,颊上半干的泪痕上还垂着泪珠。

林载雪一点点睁大眼。

她想起来了,她见过这张脸??在一张小小的画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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