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查案(1 / 2)
次日一早,闻铮离开以后,林载雪只花了一刻钟便把新卷轴里的法门融会贯通。
在姚望震惊得几乎绝望的目光中,她走出凌虚阁,直奔承晖宫。
一进承晖宫,她差点被珠光宝气闪瞎了眼。
这还是她刚醒来时看到的那个破落宫殿吗!
林载雪艰难地绕过绣满金线的缂丝万福屏风,越过嵌满玛瑙翡翠珊瑚砗磲的鎏金博山炉,可算在金光闪闪的紫檀螺钿千工拔步床前找到了铃铛。
铃铛正喜气洋洋地捧着一床蜀锦云纹被,可一听到自家公主问的话,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铃铛与她说起了当年。
沈知洵被打入冷宫后,念十三公主无辜,且正值待嫁年华,留个名头,日后出降也是有用的。
李明昭被允许继续留在承晖宫生活,只是宫里所有物件都被换掉。
树倒猢狲散,往日服侍沈知洵的宫女侍者纷纷另谋出路,其余宫人若是轮值到此,大都敷衍了事,只恨不能赶紧到下一个轮换日。
沈知洵死后,偌大的承晖宫只留下不肯走的铃铛和阿铁。
铃铛年龄只稍长她一点,是沈知洵闺中侍女的家生女,当年特意为女儿讨来的,和李明昭一块儿长大,既是侍女,亦是玩伴。
提及往事,她不比李明昭清楚多少。
“倒是阿铁……”
林载雪转了目光,看向院外那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哑巴侍卫。
阿铁因家贫和哑疾被卖为奴隶,却因为貌丑可怖,迟迟没有买家。
人牙子气不过,常嚷嚷着“赔钱货”对他非打即骂。
沈知洵待字闺中时,出游半路上遇到逃跑的阿铁,他一身血污,拖着沉重的脚镣。人牙子追过来,怒骂着扬起了手腕粗的惩鞭。
沈知洵买下了阿铁。
阿铁自此跟在她身边。入宫后,恰因他貌丑且有哑疾,允他留在承晖宫,做个门房值夜侍卫。
得知沈知洵身亡那日,阿铁在殿外哀嚎不止,却守着门房不让李明昭冲出门去。李明昭悬梁时,亦是他撞开殿门,割断绸带后摔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知道了。此事且再议,我先去凌虚阁。”
林载雪暂不打算把铃铛和阿铁牵扯进来,一方面沈知洵案真相不明,或许确有其事,或许另有隐情,背后总归不会太安全。若是李明昭之后要回到这身体,她总得为她留下可信之人。
另一方面,无论如何,她只相信自己所见所闻。
她准备去一趟宗人府。
也是赶巧,路上途径御花园时,遇到一位与沈知洵同期入宫的宝林,往日这宝林还常来承晖宫赏花。
宝林见到她,忙停步见礼。
林载雪心念一动,望向太湖石下盛开的深红花瓣:“开得真好,母妃生前也在宫院里种过这种花,宝林姐姐可知这花叫什么?”
若在李明昭引气之前,这宝林还敢敷衍她,如今只得接上话:“回殿下的话,这是木芙蓉,也叫拒霜花。”
“原来如此,宝林姐姐可知这花好种吗?”
“臣妾不善侍弄花草,只知这花娇贵,需得精心养护。”
林载雪露出哀伤神色:“既需精心养护便罢了,比不得母妃细致。”
这宝林似乎也回忆起沈知洵的模样,叹道:“的确,沈姐姐为人细致,性子又淡,宫里种了不少需要花功夫照料的花儿。当年听闻那事,臣妾都不敢置信……”
她自觉失言,猛地收住话头,勉强笑笑,“都是过去的事了。公主殿下,臣妾还要为德妃娘娘取燕窝盏,先行一步。”说完便带着侍女匆匆走了。
至少和李明昭记忆里的一样,沈知洵性格恬淡,在宫中不是在看书便是在养花,属实不是个争宠善妒的人。
况且她外祖父一介清贫文官,也没有靠女儿在后宫得势来光耀门楣的必要,沈知洵何需冒巨大的风险,用巫蛊之术诅咒盛宠之下的德妃?
“公主要看废嫔沈氏当年的卷宗?”听闻她的来意,宗人府官吏满面犹疑,“这、这于律不合……”
几个小吏对视一番,眼前的十三公主今非昔比,一飞冲天,各宫各院都上赶着巴结讨好,哪里得罪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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