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1 / 2)
伙计的话点到即止,既不夸大其词,也不过分直白,全看听者自己如何理会。
贺归晚抬眼瞧了一眼为他认真上药的伙计,也不再吭声,权当从未听过那些带着示好和暗示的言辞,以免暴露太多真实情绪,给池凌春任何留下隐患。
柳沉碧朦朦胧胧间看见眼前这个为她诊脉的大夫皱纹丛生,胡须发白,犹豫良久才在儿子为她掖被角时低声询问:“归晚,今日来诊脉的,怎么不是吴大夫?”
贺归晚刚想接话,搀扶贺归晚回来的药铺伙计赶忙帮着答道:“夫人,小人是回春堂的伙计。吴大夫家乡有急事,将济善堂兑给了我们回春堂。他走的急,放心不下,特意托付我们王大夫日后好生照顾您。我们王大夫医术高超,乃医中圣手,有他看顾,您和贺相公大可安心。”
柳沉碧不知白日的凶险境况,还当吴大夫医者仁心,不住道谢:“原来如此,那真是辛苦各位了。我们母子也是幸运,居然遇到了如此负责的大夫。”
贺归晚闻听吴大夫将济善堂出兑给池凌春,心中的惊讶更甚,难得没有继续温声哄着母亲,而是站在床前出神。
伙计见贺归晚有些心不在焉,便自顾自站在床边哄着柳沉碧,他本就能言善道,很快便将柳沉碧逗得笑声不断。
王大夫看完贺归晚拿出来的几张旧药方,眉头越皱越紧,很快凑到贺归晚面前,低声道:“贺相公,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贺归晚终于回神,随王大夫走到门外,恭敬地拱手行礼,“有劳王大夫奔波一趟,不知家母的病情如何,她的双眼可有什么好法子医治?”
王大夫捋了捋胡须,“吴大夫的药方我都看过了,虽然身为同行,我本不该多言,可他的方子一直是治标不治本。按理来说,以他的医术不该如此,难道这些年贺相公得罪过他?”
贺归晚不通医术,但是母亲的病这些年一直不见好转,他也曾翻阅过不少医书典籍,见药方之中的药材也算对症,便没有过多怀疑,只当母亲没过过苦日子,身体虚弱,才久不见效。
意识到这些年吴大夫一直未曾尽全力,不仅对患者故意使坏,还借此挣了贺家多年的诊金和药钱;又时常借着他的愧疚和感恩之心忽悠他在济善堂做白工,时时以恩人自居,对他多加打压;甚至得寸进尺,让他用半份束?教吴守堂读书;最近更是打起了他婚事的主意,想要敲骨吸髓,闹出这许多事端。
贺归晚简直怒从心头起,本就孝顺的他当真是万分后悔,因为他的疏忽,居然白白耽误了母亲多年,让母亲一直缠绵病榻,卧病在床。
今日在回春堂他就该鱼死网破,直接送那个黑心肝的下大狱!
他居然对这种人以德报怨,当真不值!
愤怒过后,理智回归,贺归晚将身子压得更低,恳求道:“王大夫医者仁心,自是与那名不副实之人不同。若您能有办法助家母早日康复,双眼复明,晚生感激不尽,定会报答!”
王大夫素来正直,见患者被同行私心所累,一直未能康复,他确实心中气愤,准备尽力而为。
“耽搁的太久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老夫也不能保证。但我定不会藏私,请贺相公放心。”王大夫伸手挡住贺归晚还想下拜的身子,“你病体未痊,别再妄动。明日我亲自登门,为你换药,再将你母亲的新药拿来。若新药吃着见效,日后我再辅以针灸,日积月累,也许能够有所好转。”
贺归晚激动不已,连声道谢:“谢谢王大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晚生定会尽快筹措银子,绝不让您白忙一场!”
王大夫轻轻摇头,“贺相公无需客气,少东家说了,日后您家中的所有诊金和药钱,全都记在少东家账上。您就算是给,我们也不敢收啊。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城了,明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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