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会(1 / 2)
蔺忱渊道:“明日递帖子出去,就说本王在城外汤泉山庄做东,邀几位故交好友携眷同游,赏春沐汤,清谈半日。”
“对了,请帖单列两份,一份送去皙儿那里,一份送裴家小姐,裴家那边,就托沈氏亲自去一趟,以表本王诚意。”
墨青道:“这....若世子知道裴小姐会去,他定会推脱的吧?”
谁人不知道胤王世子最近避未婚妻如蛇蝎。
蔺忱渊蹙眉道:“那就不要让他知晓。”
.....
早春时节,骊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山间积雪尚未化尽,道旁的柳树,却已抽出了嫩黄的芽苞,偶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婉转悦耳。
前往温泉山庄的马车,沿着旅道缓缓而行,帘外的阳光透过织锦帘子,细细碎碎的透到车壁上。
颜汐蕊缓缓睁眼。
眼前是摇摇晃晃的桌椅和茶盏,耳畔是辘辘马蹄声。
脸颊顿感温热厚实,她侧首才发现自己正枕着一只手臂。
蔺忱渊正靠在车臂上呼吸均匀,像是闭目养神。
她愣了一瞬,猛地撒开手,坐直了身子。
“醒了?”
蔺忱渊睁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慵懒。
颜汐蕊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蔺忱渊的书房。
本来好像是正要梳头起床的,却不知怎的,她后面竟莫名睡了过去。
她茫然道:“这是要去哪里,我怎么会突然昏倒?”
蔺忱渊拂了拂被她压皱的袖子,语气淡淡的:“桃花癫发作了,我带你去温泉山庄解毒。”
颜汐蕊垂首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若隐若现的桃花斑。
马车颠簸了下,她扶着车壁稳住身形,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小世子……是有来找过我吗?”
蔺忱渊沉默了一瞬,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问起他来了?”
马车内的温度低了些。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梦里有人在喊我呢,我梦见小世子被同僚欺负了,最近总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蔺忱渊看向她。
在皙儿来时,他的确将人迷昏了,好阻止二人相见。
可眼下他才知道,原来二人早已在梦里相会了。
呵,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蔺忱渊笑着说:“没有。”
那两个字落得干脆利落,像一把小刀将情丝斩断。
“哦,这样啊。”
颜汐蕊垂眸玩弄着自己的腰间的穗子,胸口有些闷闷的。
蔺忱渊道:“怎么,你好像很失落,想和他双宿双飞?”
“没、这怎么可能?”
颜汐蕊笑得很勉强:“我是您的属下,只为您卖命的,您别忘了,我每隔三月都要找您要解药呢。”
她哪敢随便跑路?
不多时,马车停下。
车夫掀开帘子道:“王爷,山庄到了。”
帘子掀开,山间的暖风,带着温泉水汽扑面而来。
蔺忱渊先下了车,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见颜汐蕊没反应,他便上前将人抱下。
将自己的披风裹上了她肩头,又将她被披风压住的发尾撩出来。
男人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颜汐蕊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禁一缩。
人退到河畔边,她忽然瞥见水里倒映着一副完全陌生的容貌。
颜汐蕊触上自己略微僵硬的皮肤:“我的脸......”
蔺忱渊解释道:“人皮面具罢了,若用你原来的脸出来,多有不妥。”
颜汐蕊愣愣点头,下意识抬头往前望去,她的目光却在台阶前定住了。
山庄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少年。
墨绿锦袍,发束金冠,正低着头跟侍者说着什么,侧脸被清晨的日光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有几瓣梅花簌簌飘落在他的肩头,像是赶了很久的路,还没来得及拂去。
颜汐蕊一怔,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蔺宁皙?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就挣脱蔺忱渊的怀抱,朝少年走过去:“宁......”
可还未来得及迈出步子,颜汐蕊手腕上的力道忽然收紧。
她回头,对上蔺忱渊的目光,那双眼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
与此同时,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停在山庄门前。
车帘掀开,先探出一只绣着金线荷花纹绣鞋,然后整个人跳了下来。
少女粉裳罗裙,外罩一件银鼠皮短袄,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华贵俏丽。
她脚步轻快,裙摆扫过石阶上的残雪,一眼便锁定了门口那个绿袍少年,登时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元宝哥哥!”
待绿袍少年回首,她跳上台阶,手指亲昵地捻起他垂肩前的青丝,笑道:“你写信喊我来,我就来啦,我娘说多泡泡骊山的温泉对身子好,她也说,要我陪着你过来泡几天呢。”
两人说着话,便并肩往门里走去了。
那道墨绿与粉色的背影,在早春的山色里格外相衬,像一幅刚刚落笔的春景图,一股特有潮寒、湿润直冲人的心扉。
颜汐蕊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回过神,冲蔺忱渊笑了笑:“王爷,咱们进去吧。”
蔺忱渊见她强颜欢笑,一边走上台阶,一边斜眸看着身后的人儿。
“就不想问问什么?”
“......啊?”
颜汐蕊见瞒不过他,心不在焉的笑道:“没什么好问的,我于世子不过是个普通的通房丫鬟,要说缘分,也只是露水情缘而已呀,如今世子佳人在侧,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若他不记得我也是好事吧?以后我也不用辛辛苦苦的....”
不用辛辛苦苦的,每天费尽心思给他做好吃的。
不用做那些,他根本看不上的护膝、靴子什么的。
颜汐蕊轻咳一声,将那丝怪异的哽咽吞了下去。
蔺忱渊停下脚步等她,回头笑道:“是吗,既然皙儿不要的东西,那蕊娘给我可好?”
颜汐蕊一愣:“什么意思?”
“比如,你怎么伺候他的,日后就怎么伺候我。”
他负手而立,站在比她高的几层台阶说:“放心,我不让你白做那些琐事,会给你开双倍酬劳,譬如给我织一双袜子,我就按市面上的价格双倍付给你。”
“你可以拿着自己在我这儿攒下的银钱,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比如开个小酒庄什么的,盈利的话你自己存着,亏了有王府给你兜底。”
“.......额,您真的兜底吗?”
颜汐蕊颤了颤嘴角,苦笑道:“我最后不会因亏损太多还不起账,然后锒铛入狱吧?”
她的确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小酒庄,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自己酿造的酒水在整个中原、甚至西域推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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