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闺阁积怨(2 / 2)
程少商更是将这一切看得分明。旁人诽谤她、轻贱她,她皆可以视若尘埃,全然置之度外。可这群人日日揪着少绥不放,反复折辱她的妹妹,便是触碰了她逆鳞。她冷眼看过一回又一回的刁难,心底那点对世家礼法的忍让,一点点消散殆尽。既然申诉得不到公道,忍让换不来安宁,那便,寻一条自保的出路。
转眼便是万府秋宴。
万府的荷塘秋景冠绝京城,池中架着一座百年九曲木桥,木质经年浸水受潮,多处榫卯早已松动朽坏。府中下人反复叮嘱,此桥只可三两行人缓步停留,万万不可多人扎堆拥挤,重压之下极易倾覆。
宴席过半,众贵女散席游园赏荷。看见缓步走来的程少商与程少绥,一众少女眼底的轻蔑挑衅毫不遮掩。
楼缡率先开口,语调轻佻讥诮:“往日程少商清高孤傲,不屑与我等俗人共处,今日倒是愿意来游园,实在难得。”
王?紧跟着嗤笑出声:“还有程少绥,今日怎生这般安分?莫不是受了责罚,总算学乖了?”
周遭贵女哄笑附和,细碎的嘲讽层层叠叠压过来。
若是往日,少绥与少商便会一唱一和、冷言回怼。但今日,姊妹二人神色都格外平静。四目交汇的刹那,骨肉同源的默契已然相通。连日来所有委屈欺辱,今日,要做一个了断。
程少商目光缓缓扫过整座木桥,朽坏的部位、松动的榫卯、承重最弱的桥心三节,全部收入眼底。她微微侧身,嘴唇贴在少绥耳畔,气息压得极低:“这座桥根基已朽,桥心三段榫卯虚空松脱,三两行人尚可支撑,若是十数人扎堆挤压,必定会倾塌。桥头两端的地基牢靠稳固,我们只需要站在两侧,不必亲自动手。”
“我们借这座朽桥,叫日日欺辱我们的人也尝尝恶果。”
少绥听着,心底残存的犹豫尽数散去。那些日夜的讥讽孤立,那些吞下去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眉眼一弯:“阿姊,我懂。”
少绥缓步上前,对着桥旁众人规规矩矩福身行礼,语态柔软谦卑:“诸位阿姊说笑了,我与阿姊不过是来观赏荷塘秋色,若是打搅诸位雅兴,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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