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但为君故八(1 / 2)
暖阁的门紧闭着。
茯神在台阶下闷着脑袋走来走去。
曲敏君的话在她脑子里不断重复,说殷夫人何其恃宠而骄,何其狠戾,招惹了她不会有好下场。
她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因此犹犹豫豫不敢行动。
可突然之间,那些话全都变做了头晕目眩的嗡鸣,在一片嘈杂里一张笑脸尤其清晰宁静。
“你为我着想,我很开心。”
是那日潇湘馆中祝青同她低头说话的模样。
茯神一咬牙。
这样的任务又不是没失败过,就算真被殷夫人制裁了大不了就重开好了。
于是她停了下来,站定。
深呼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薄薄的面具。
那是她用宣纸做的,上头描了一幅怒目圆瞪,凶神恶煞的鬼脸,墨彩鲜艳夺目就是边缘有些晕染,两头穿了红绳,动作轻柔些勉强能戴在脸上,鼻孔和嘴巴的位置掏了孔洞,茯神紧张地呼气,面具就颤颤巍巍地抖动。
装束过于粗制滥造,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只是紧急情况下的掩人耳目。登堂入室,大闹天宫,她还有别的杀手锏。
茯神一脚踹开暖阁的大门,大步流星地穿过正厅,心跳如雷,风声飒飒,珠帘噼里啪啦地碰撞在一起,似乎有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视线飞快扫过暖阁中的每一张脸,这一次,由于她气势汹汹,那个面色苍白的人终于如愿看了过来,可茯神来不及用眼神抚慰他的惊惧,因为上座的殷夫人已经竖起了柳眉。
茯神看了一眼坐在屏风后头,捧着一本书册微张着嘴,有些错愕的朱全顺,趁着众人都还沉浸在不速之客闯入的懵懂空隙中,她捏着嗓子大吼了一声,伸出脚猛地踹翻了那架绣着梅兰竹菊的画屏,接着解下腰间的香囊往空中一抛….
无数金箔碎屑混杂着云母粉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纷扬而下,在空寂的束束阳光里闪烁晶莹。
“所有人??”
茯神粗着嗓子。
“都不许动!”
灵光一闪,方才反应过来的殷云华还未开口,却惊觉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了,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惊恐地颤动着,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那个突如其来,宣兵夺主的怪人。
茯神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陌生的声音,她匆忙看了一眼头顶的殷夫人,见她眉梢怒气微张,手指紧紧扣着太妃椅,神情生动,将发未发,嘴唇微微张着,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仿佛石化了一般定在原地。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再去看暖阁中的其他人,形态都如殷夫人,表情动作都凝固在了一瞬间。
她的“不许动”言灵生效了。
空气中依旧金光闪闪,窗外的斜阳冷冷刺进厅堂,茯神晃动着胳膊在正中央转了一圈,更多的金色飞尘再次被掀起,她假模假样地报出自己的身份。
“吾乃…画神天降!”
配合着滑稽的动作,她撩了撩头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岂敢如此欺辱钟灵毓秀,天赋异禀之人!”
茯神双指化剑,直指无法动弹的殷夫人。
见她眸光微动,知道自己的把戏奏了效,可这招赢在出奇制胜,要点是趁人不注意,制造出巨大的动静,让在场之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清醒后余威仍在。
所以茯神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更不能画蛇添足,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
她飞快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祝青,他也被言灵控制在了原地,于是立刻抛出一叠事先藏在袖中的红纸,凌乱遮掩间,一步跨到了祝青身侧,抓住了他细细的手腕。
肌肤触碰,作用其身上的言灵被解除,祝青眨了眨眼睛,身体随即软了下去。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画神”便将他从座位上扯了起来,脚下顺应而动,穿过纷乱的花红金尘与光柱作就的利剑隔栏,就这么跑了起来。
他合该听到嘈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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