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2 / 2)
“阿芜?”茯神惊讶地看着最在最里头的薛山芜,又悄悄转动眼珠看向黑着脸的方知雪以及他身边正站着为其斟酒,依旧笑盈盈的元从淮。
“呃…”
“茯神。“座上一人见她走进,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茯神有些尴尬地冲他笑了笑,许久未久,祝青越发容光焕发了,她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什么情况啊这是?”虽然嘴里絮絮叨叨,但她还是拉着东方虬走了进去,径直来到薛山芜身边,她已经替她拉开了椅子。
祝青仍然站在原地,目送着茯神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坐下。他面上还带着笑,只是指节略略发白。
“哎呀,大家别傻站着了,都快坐下吧。”元从淮像是毫不在意座上宾客全都黑着脸的模样,连忙招呼祝青坐下,自己也搬了椅子插到茯神和东方虬中间。
祝青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但手指间的局促还是掩饰不了。
旁边的方知雪向其投去了一个淡淡的眼神,十分轻微地冷哼了一声。
茯神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打量着这间陈设淡雅的阁楼,离恨天这名取得并不好,但凡酒楼命名通常都往吉祥好话上找,不过除了名字房间倒是特别,茯神也是头回见这种半露天,还带着一个小阳台的雅阁。
她默默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朦朦胧胧,似乎下起了小雨。
脑袋往薛山芜跟前一凑,同她耳语起来。
“阿芜,你认识元从淮?”茯神此前并没听说两人有何交集。
薛山芜微微抿嘴迟疑了一秒。
“不认识。”
“这样啊。”茯神端起面前的杯盏又喝了一口。
阿芜这人最是耿直没遮掩,但凡说谎就必定紧张抿嘴。
桌上的气氛是地狱程度的尴尬,茯神也不知道元从淮怎么想的,凑一桌牛鬼蛇神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桌上摆了些当季的下酒菜,温凉甜咸各有几道。
“诸位别客气啊,今日这断愁饮管够,都要吃好喝好。”元从淮笑呵呵地缓和着氛围,见谁杯中空了立马殷勤地赶过去倒满,茯神第一次见他如此狗腿。
“原来这就是断愁饮。”她晃着自己手里的杯盏,瞧不出所以然,又仰头一饮而尽。
房间内实在闷得茯神心烦,整个桌上只有她和东方虬在动筷,茯神尽量忽视几人间来来回回的眼神攻击,安心嚼着嘴里的饭菜,正在这个尴尬到极点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敲响。
元从淮疑道,“我没叫人来啊?”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推了开,高含光束着马尾,身着水红色箭袖骑装,手里攥着个酒杯斜斜靠在门框上朝屋内打量。
“这么热闹?”
“永明?你怎么来了?”薛山芜见她出现还以为也是被元从淮邀请,语气有些惊讶。
“我家里过段时间要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回京中,今日本是邀人来喝酒话别的,却听卢掌柜说,岑楼下个月的二十坛断愁饮全被元大公子给包圆了,我那帮小姐妹们一听可不高兴,都沉着脸不给我好脸色看。”高含光大剌剌走进来,直接转到茯神和薛山芜身后,一手揽过一个,冲元从淮笑道,“这不,我便来讨一杯酒,不知道诸位肯不肯割爱?”
她说着话姿态潇洒地冲着茯神眨了眨眼。
“何日启程可有定下?”薛山芜问她。
“还没,等父亲忙完手头的事,若是定了,我必会来找你。”高含光道。
“高娘子真是瞧不起在下,区区一坛酒,别说一杯,你这就去告诉掌柜的,让他划去五坛送到娘子房间,定要让各姐妹喝得开心。”元从淮袖子一挥十分豪迈。
“那就多谢元公子了?”高含光拱了拱手,看了眼茯神又凑到她耳边说:“我那些姐妹听闻茯神大人曾担任端王葬礼上的祝官,亲眼见过那日的天降异象,还好奇你同阿芜一起侦破楚阳台剥皮一案的内情,吵着说若我能请大人到房间一叙,同她们唠上几句,不知该多好。”
茯神耳朵听着,眼睛一亮,立马笑嘻嘻地就要挽着她的胳膊一起离开,说好呀好呀我也正想同几位娘子小姐结交一番。
高含光见她答应,正高兴真要将人请出去,才刚站起来呢,却觉得桌上几道冷厉不善的眼神直戳着她的脊梁骨,她回头看了一眼,连薛山芜脸色也不佳,遂讪讪道,“要不改日吧,我看诸位似是有正事要忙。”便松开了揽着茯神的手,刚巧一个小厮便出现在门边,恭敬地说道,“高娘子,庄三小姐叫小的来看看您,说讨酒的别是先喝蒙了才是。”
高含光嘿嘿一笑,“??来叫我回去了。”遂告辞大摇大摆离去。
茯神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高含光离开,直到门重新关上,她看了一眼桌上众人,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回了原位,自顾自倒上酒开始填饱肚子,见其他几人怔怔盯着自己,撇了撇嘴。
“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吗?由得你们在这浪费粮食?能尝到这么好的味道,还不知足,一个两个板着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到薛山芜碗里,喝了一口断愁饮,又夹一筷子给东方虬。两人便都埋头吃了起来。
元从淮见状也跟着动了筷,忙说幽燕城这许多年好不容易出了一款如此美酒,大家还是莫要辜负,又点名座上几位平日里公务繁忙,不如趁此美好春日,好好放松一回。
听了他这话的方知雪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提了筷子。
离恨天内这才慢慢进入到了吃饭的正题。
茯神杯底见空,又给自己斟满。
薛山芜要拦她,茯神却摇摇头说没事,仰头灌了一口。
她砸吧着嘴,盯着杯壁上挂着的酒液,不禁有种奇异的错觉。
这酒入喉,似乎有点甜滋滋的味儿。
可她已经有二十多年不知道甜为何物了,且那味道转瞬即逝仿佛是她的错觉,为了印证她一杯接着一杯喝了许多。
半晌后。
“果然是甜的!”
茯神将手里的空杯猛地拍到桌面上,惊得东方虬嘴里的鹅腿都掉回了碗中。
外头的雨似乎下的大了,淅淅沥沥地敲着岑楼的雕甍绣槛,氤氲出气蔼如烟飘进房内。
茯神喝得有些多,两颊红扑扑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非指着杯中酒说味道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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