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1 / 2)
大理寺评事薛山芜,茯神在幽燕的好友。
两人十五六岁结识,算如今也已五六年过去。
这薛山芜在京中并无根基,听她讲来,原是偶然在山中救了一位官员,那时的薛山芜也才十六岁年纪,浑身是伤,顶着空洞洞血乎乎的右眼从一吊睛白额的大虫口里抢下了那名朝中大员的命,大官人见眼前的救命恩人天人之资,武艺非凡能断蛟刺虎,只是似乎伤了脑子记不起前事,迷迷糊糊昏头昏脑的,为报此恩一纸书信让她投入到好友大理寺卿尉迟德光门下做了个胥作。
说来也争气,短短几年屡立奇功,如今升了评事,俨然寺卿的得意门生。
只是茯神问起那被救官员姓甚名谁朝中担得是什么官,方脸还是圆脸,长须还是短髯,薛山芜始终愣愣,一概不知。
“忘记了。”她总略略羞赧如是说道。
也是因着薛山芜的出现,让近些年眼见着越发青黄不接的大理寺东风再起。这下,原本就被烛龙目视为一群手无缚鸡力毫无探案本事的酸腐文生里头,出了个同方知雪不相上下的武学奇才,新仇旧恨更是愈演愈烈。
面上不对付,私底下更是叫嚣着步光剑和长阳刀终有一战,这世间少有刀光剑影的精彩决斗或可在今日之岑楼中上演,瞧着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无名小卒给搅了去。
躲在柱子后的,桌子下的,房间里扒着门缝的看客们皆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遗也,憾也。
无名小卒茯神这会儿正打着哈哈走到了两队人中间,按下这边的剑那边的刀,嬉皮笑脸地对着薛山芜。
“别动气,别动气…你看你们要是在这里打起来,损毁了桌椅板凳,酒壶饭碗的,店家还怎么做生意不是。”说着她看向薛山芜身后,与正从柜台后边伸出头来的掌柜四目相对眨了眨眼,一副别担心有我在的模样。
“好。”薛山芜听完直接将大理寺金刻挂回腰间,一挥手身后的吏卒也都收了武器。
这边暂时平息,那边却不肯罢休。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邹忌用剑柄指指点点茯神,却被她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东方虬给吓了一跳,心想这刀疤男怎么跟鬼一样,结果脑子一快如是说了出来。
“这刀疤鬼谁啊?”
说完快速瞄了一眼方知雪,却见他并无异色不像要阻拦,只冷冷看着小神官,随即腰板又挺直了些。
茯神说自己实属无奈,也不想走到哪儿都能碰上几位贵人,又拉过东方虬指着他说:“这并非什么鬼,而是下官的师弟,阴阳司尸格令,太史令闻真的小徒弟是也。”她瞪着邹忌,“虽无品阶,但也请你放尊重点。”
邹忌这才想起来,阴阳司还有此等闲散人员。
茯神摆摆手说别闹了别闹了,这底下不还押着一个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似得,看向跪在中间的说书人。
可就在此刻,周围凭空响起了一阵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却见那说书先生竟浑身抽搐起来,且动静越来越大,那副没几两肉的骨头架子几乎要被抖散。
薛山芜抽出寒若玄铁重千斤的长阳横在前方。
“这是怎么回事!”压制在说书先生后颈的两把剑,也不自觉跟随着他颤抖的躯体止不住抽动,隐隐有破开桎梏的趋势。
地上的人垂着头颅,仿若一只无脊椎动物,仅由皮肉吊着,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像是一袋被抽成真空的腊肠。
“咯咯咯咯??”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吐出,接着突然一个仰脖,凫水野鸭一般甩动脑袋,随着喉头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一阵青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喷出。
在场之人纷纷避让。
“妖、妖怪!!”原本躲在暗处看好戏的客人伙计这会儿都被眼前如此诡异的画面给激了出来,也顾不得什么官家办案,大嚎着救命四下逃窜了。吐出烟雾的说书人就像吐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生气,干瘪成皮地在台上摊开。
事发突然,来不及有所行动,眼见着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变成了台上一张薄薄的皮,茯神却呆在原地,只看向头顶还未散去的烟。
“又是青色…”她念道。
声音虽轻,在场却有三人应声回头。
似乎什么妖魔鬼怪都没有茯神能精准说出颜色让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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