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南下(2 / 2)
船顺着灰河南下。河面很宽,水色发灰,两岸是低矮的丘陵和成片的芦苇荡。船夫说,再往南走一天,芦苇荡就会变成红树林。红树林再往南,就是南境边陲了。
第一天下午,河面上起了风。
风不大,但很冷,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蒂拉坐在甲板边上,看着河面。她能感觉到那种嗡鸣又来了,压在她耳膜深处。但这一次,嗡鸣的声音和北境不一样。北境的裂隙是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鼓点。而南境的嗡鸣更密,更碎,像是一千个小鼓在同时敲。
她抬起头,看向卡厄斯。卡厄斯坐在甲板的另一头,手里转着黑石,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河面。他也感觉到了。他抬起头,和蒂拉对视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南边的裂隙比北边密。”卡厄斯说。声音不大,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到了。“我们脚底下就有。”
赛拉坐直了身子。“脚底下?”
“很深。”卡厄斯说,“但能感觉到。像血管一样,到处都是。”
伊莲娜看了他一眼。“你能感觉到多深?”
“大概三百尺。”卡厄斯说,“再往下就模糊了。但三百尺以上,到处都是。”
伊莲娜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南境的裂隙真的是一张网。”
“对。”卡厄斯说,“而且这张网在动。”
船上安静了一瞬。卢卡斯站在船头,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前方的河面。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比之前紧了一些。
第二天下午,船进了红树林。
河面变窄了,两岸的红树从水里长出来,树根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堵堵活的墙。河水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树根里的什么东西染过。空气里那种味道更重了,混着泥土、腐叶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味。
蒂拉坐在船头,手按在剑柄上。她能感觉到那种嗡鸣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卡厄斯坐在她旁边,黑石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前面有东西。”卡厄斯说。
船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不知道。”卡厄斯说,“但在河底下。很浅,不超过五十尺。”
船夫的脸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撑杆,想把船往岸边靠。但已经来不及了。
河面裂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水花。河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撕开,一道暗蓝色的光从裂口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河段。水里的东西涌上来??黑色的,细长的,像蛇又不是蛇,身体上布满了暗蓝色的纹路,嘴裂开很大,里面全是细密的尖牙。七八条,从河底涌上来,贴着水面窜向渡船。
蒂拉拔剑。赛拉的短刃已经出鞘。卢卡斯站在船头,铁剑横在身前。艾德里安退后一步,左手结印,一道银色的符文从掌心里弹出来,在船身周围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第一条黑蛇撞上了屏障,被弹开了半尺,但没有碎。它甩了甩头,又扑上来。第二条、第三条跟着撞上来。屏障在震动,艾德里安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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