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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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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入口比蒂拉想象的要窄。

两扇铁门嵌在塔楼底部,只容三个人并排通过。门框上方刻着一行符文,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是铁匠铺后门的一块铁牌。但踏进去的那一刻,蒂拉才知道自己错了。

门后面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广场,大到她一眼望不到边。七座尖塔从广场边缘拔地而起,围成一个完整的圆。每一座塔都高得不像话,塔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从基座一直铺到塔顶,没有一寸留白。最底下的几层已经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纹路,越往上越清晰,越往上越工整。像无数代人接力,一层叠着一层,一代续着一代。塔顶悬着巨大的水晶,缓慢旋转,把阳光拆解成细碎的光斑,洒下来,落在广场上,落在石碑上,落在每一个仰头观看的新生脸上。

蒂拉脖子发酸。她觉得自己像是一粒被风吹进石头缝里的沙。

广场正中的石碑是黑色的。黑得发沉,像一整块从深渊底部打捞上来的矿石,表面磨得光滑如镜,映着七座尖塔的轮廓。上面刻满了名字,一行行整整齐齐,间距均匀。有些名字泛着微光,有些已经暗淡了。石碑最顶端的位置,有一行比其他名字都大的字,刻痕最深,光芒最亮。

雷恩?阿斯特拉

“那是什么?”蒂拉问。

“裂隙行者碑。”卢卡斯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进了这个地方,自然而然就收起了那种懒洋洋的傲慢,“每一个在裂隙战场上立过功的人,名字都会被刻上去。”

“那为什么有的亮,有的暗?”

“亮的是活着回来的。”卢卡斯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暗的,是没回来的。”

“没回来”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但蒂拉听见了。她又看了一眼那些暗淡的名字,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像是被时间磨平了。

“他们……都是死在裂隙里的?”

卢卡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蒂拉没有再问。

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和蒂拉年纪相仿的少年。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劲,眼睛里有一种相同的亮光,那种笃定自己与众不同的光。他们打量彼此的方式很微妙,既带着防备,又带着衡量。一个穿着贵族式短外套的男孩从蒂拉身边走过,目光扫了一眼她腰间的旧剑,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蒂拉不在乎。她的目光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那个人站在广场东侧的一群新生中间,十六岁左右,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符文,料子挺括,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腻的质感。他正低头跟面前几个新生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地听着。

蒂拉看了他一会儿。她说不清为什么,但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他说话不紧不慢,表情温和,姿态从容。听别人说话时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像是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他认真对待。几个新生原本脸上的紧张和茫然,在跟他说话的过程中慢慢消退了。

“那是谁?”蒂拉问。

卢卡斯正在打量石碑的另一面。他听到她的问题,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他的下巴绷紧了。

“艾德里安?克洛诺斯。”他说,“克洛诺斯家族的。”

“克洛诺斯家族?”

“帝国最古老的学者世家。”卢卡斯说,声音平得像在背书,“往上数七代,出了四个学院院长,两个帝国首席符文师。他父亲是现任的裂隙守望者。”

“那是什么?”

“裂隙守望者。”卢卡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重量,“帝国最高的军事荣誉。只授予那些深入裂隙、活着回来、并且带回重要情报的人。整个帝国,现在活着的守望者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艾德里安的父亲。”

蒂拉又看了一眼那个少年。他还是站在那里,微笑着跟新生说话。他的姿态自然得像是生来如此。

“他已经在学院了?”

“三年级。”卢卡斯说,“他十三岁就通过了入学考试,学院历史上年纪最小的之一。现在是三年级的首席生。”

他顿了一下。

“他比你大三岁。”

蒂拉在心里算了一下,十六。高她一个头,比她大三岁,站在人群中央,所有人围着他转。他跟她之间的距离,比卡尔默镇到灰墙城的路还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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