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共犯者(1 / 2)
堤岸已过,潮水漫向更深处。
卫希礼站在水中央,脚下是正在溶解的边界。
“这个湿地开发案,现在什么进展?”卫希礼对小王保持着专业。
“海因茨需要生态专家意见。”小王回答,“这案子涉及湿地生态评估,控方请了省环境科学院的专家,海因茨这边需要找对等的专家证人来驳斥,但主流生态学家大多站在保护方……”
卫希礼懂了。
完美的诱饵。
一个急需湿地生态专业知识,又对“专家”身份不那么挑剔的律师。
一个曾经用“程序正义”将同学逼入绝境的“法官”。
现在,法官自己需要走进这个“专家”设定的领域,一个他完全不懂的、由晨雾、根系和永恒潮湿构成的领域。
“卫队,”小王犹豫了一下,“这首诗……是在预告吗?”
“是宣告。”卫希礼关掉网页,“宣告第二个目标已经锁定,宣告复仇进入第二阶段。”
“那我们怎么办?通知海因茨?加强保护?”
卫希礼沉默着,他看着屏幕上的诗,想起昨晚何黛拉在电话里的话: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还有她更早时说的:
“潮水要开始回溯了。”
“暂时不要。”卫希礼最终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海因茨有危险,一首匿名诗,构不成预警依据。”
“可是??”
“继续监控寂静证词的动向,分析笔迹,追踪发布规律,查所有关联线索。”卫希礼打断他,“至于海因茨……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卫希礼坐在黑暗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他点开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博物馆的监控画面。这是七年前,他将何黛拉送抵博物馆那天,无视她的拒绝,坚持安装的。
七年来,他无数次从这个视角窥视着她,近五年,窥视的频次更甚。
他就这样宛如一个变态者,在暗处偷窥着一个女人的生活,没有惊喜,却暗藏波澜。
何黛拉对此心知肚明,但表现得毫不在意。
她从容地工作、生活、做研究,视监控如无物,也视卫希礼为无物。
即便如此,卫希礼仍不知她如何完成了第一次复仇计划,又如何谋划着第二次。她的一切举动都太合理,太坦荡,也太隐秘了。
此刻,屏幕里的建筑漆黑一片,只有二楼的窗户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那点光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异常孤独。
卫希礼注视着那点光亮,良久,关闭屏幕。
-
2025年6月28日,05:20,霞湾湿地自然博物馆。
何黛拉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分成两半。
左边是“寂静证词”的后台界面,显示已发布的第二首诗,阅读量185,转发2,评论0。
据她分析,这个账号的粉丝都是精准的同类,即那些对自然暴力、生态复仇、暗黑美学感兴趣的人。
他们不互动,只是沉默地观看,仅当自己是湿地边缘的观鸟者。
右边屏幕,是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
[email protected]
主题:关于北滩湿地生态评估的专家咨询邀请
日期:2025年6月28日01:58
尊敬的何黛拉女士: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