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空(1 / 2)
三下敲门声过后,外面安静得像一座已经空了两千年的墓。
卫子夫按住清姒的手背,没有动。
她的手指覆在清姒手背上,能感觉到清姒的脉搏跳得很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地下室里的灰尘在那一线天光里浮着,极慢地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搅动。
过了很久,门外又响了。
不是敲门,是极轻的、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
一下,一下,很慢,像有人站在门外,用指尖在门板上慢慢写着什么。那声音不急促,甚至带着一点耐心,像在等里面的人自己想起来该怎么回应。
清姒极轻地说:“它在等。”
“等什么?”卫子夫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等我们自己开门。”清姒说,“它进不来。”
卫子夫没有问为什么。
她慢慢松开清姒的手,目光转向地下室角落那堆油布。她需要先知道这堆东西是什么,才能判断门外那个东西和它有什么关系。
她走过去,掀开油布的一角。
积年的灰从布上抖下来,呛得清姒掩了一下口鼻。卫子夫没躲,她的手指攥着油布边缘,把整块布掀开了一半。
青铜。
横梁、立柱、底座、挂钩,每一件都铸满了符纹。那些符纹和路里的一模一样,和旧烽台密室里的一模一样,但更密、更深,像刻进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零件堆在一起,被油布草草盖着,像一具被肢解的巨兽骨架,每一根骨头都还在发着极暗极沉的光。
清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她的手自己伸了出去,指尖落在其中一根立柱表面的符纹上。她的手指在发抖,但触到铜面的那一瞬间,抖忽然停了,像离家太久的鸟终于落回了一根旧枝上。
“这是钟架。”清姒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更深处、从很多年以前浮上来的。
“陈当的钟架。”
卫子夫看着她,没有打断。
“娘娘,钟不在了。”清姒的手指还贴在符纹上,指节发白,“钟就是陈当。陈当不是人名,是钟。钟架在这里,被拆成零件,藏在王府地下三年。而钟……被拿走了。”
她的声音开始有一丝不稳,像记忆的某一段正在身体里重新接骨。
“奴婢想起来了。”清姒说,“当年封阵的时候,是奴婢把钟拆了。把钟架拆成零件,把七件器物分开。是奴婢……是奴婢封的陈当。”
她的手还贴在符纹上,慢慢滑下来,在铜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指痕。
卫子夫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清姒的背影,又看向那堆青铜。
符纹在暗中微微泛潮,像这些零件在地下三年的时间里,一直慢慢地、若有若无地呼吸着。
北境第三个地脉节点。
陈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第三件器物。那东西只有半掌大,在极暗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红色,不亮,但沉,像一块干了很久的血。随行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没敢问。
陈把东西埋进土里。
地面震了一下,比前两次都轻,但更深,像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朝这里侧过了脸。
陈站起身,往南看了一眼。
“第三个。”他说。
卫子夫走到门旁边。
她没用左耳,左耳还在嗡鸣,路的心跳还在她血液里没有完全退干净。她侧过身,把右耳轻轻贴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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