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贪念(1 / 2)
束鹤拔钉后的第五日,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青伯说多走动有助于经脉恢复,他便每日清晨从药庐走到溪边,再从溪边走到杜鹃林。
但他走得很慢,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看谷中的小妖们忙碌。
海蓝起初还担心他一个人走着走着突然晕过去,于是偷偷在不远处跟着,后来发现他一天天好转,这才放心下来。
之后海蓝便顺理成章地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谷里的事,比如哪棵树上的果子熟了,哪片坡地的蘑菇长出来了,青伯昨天又骂了谁,阿娘新做了桂花糕。
束鹤听着,偶尔应一句,大部分时候只是沉默地走。
海蓝也不在意,她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有一日,束鹤在溪边坐下时,发现秋与归也在。
她坐在对岸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一块墨蓝色的石头,两个巴掌大小,表面光滑,这么稀有的颜色,不知她是从哪得到的。
秋与归低着头,拇指一遍遍地摩挲着石面,神情专注,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在做什么?”束鹤在岸边蹲下。
秋与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她把石头投进篮子里,站起身,“今天走得够远了,回去吧。”
束鹤没有动,他看着她的袖子,那块石头在布料下撑出一个浅浅的轮廓,“那石头的颜色很稀有。”
“怎么,想要?”
“君子不夺人所好。”但他实在好奇,便又追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秋与归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除了颜色特别了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束鹤颔首,没有再问。
翌日,束鹤在药庐外晒太阳时,听见了敲打声。
声音从溪边传来,很轻,很有节奏,像是石头敲击石头。
他循声走过去,远远看见秋与归坐在那颗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刻刀,正在雕刻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极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碎屑从她指尖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裙摆上,她也不在意。
束鹤没有走近,只是站在不远处,远远看着。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发间的银钗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慢慢走回药庐。
半月之后。
束鹤的伤势比预想中恢复得好,已经能走更远的路了。青伯说再养十来天,便可以试着运转灵力。
秋与归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那天傍晚,束鹤从溪边回来时,发现竹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剑。
剑鞘呈银白色,表面光滑温润,隐隐能看到细密的纹理。
剑柄形制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握在手里刚好。
束鹤将剑从鞘中抽出,剑身呈墨蓝色,像一汪沉静的水。
“试试。”
秋与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束鹤转过身,看见她站在竹舍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随意,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送给我的?”他问。
“嗯。”秋与归走过来,在竹桌旁坐下,“你这次出来不是没带佩剑么。”
束鹤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很轻,轻得不像是石制的。剑刃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钝,与其说是兵器,更像是一件礼器。
“是你这几日亲手做的那个?”他问。
秋与归抿了一口茶,“随便刻的。”
束鹤的指尖抚过剑身,触感温润,带着一丝凉意。他将剑举到眼前,光线透过剑身,隐约能看到内部有细碎的银光在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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