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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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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宝坡在延庆县,坐汽车过去需要五到六个小时,杜满枝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吐。

还好天没亮她就出了门,要不然当日头正顶的时候,她能被闷昏在车里。

吐过之后,杜满枝用随身带着的军水壶漱了口,把用来当口罩的褐色丝巾包在头上当帽子,这才顺着林间小道向前走。

大姐嫁过来不到一月,杜卫国和李晓勤病刚好,其实有来找过她。

杜满珍是他俩第一个孩子,虽然要死要活地嫁给了一个大二十岁的男人,他俩口子气过恼过之后,还是很记挂这个女儿的。

结果夫妻俩来了一趟,回去又病了。

夫妻俩在床上躺着,气得边骂杜满珍,边叮嘱四个女儿不准去找杜满珍,还说以后就当没杜满珍这个女儿,杜家要登报和杜满珍断亲。

那年刚好是闹革命的开始,人心惶惶,学生刚毕业就要下乡当知青,搅得人心不安,家里人也就真没去找过杜满珍。

直到杜满枝死,家里人都没和她提起过大姐杜满珍。

上一世,和这一世,杜满枝是第一次过来。

埋宝坡原先是小村子,和相邻的几条小村子一起组成了生产大队。

农民白天就是不停地干活,人全在地里忙碌着,杜满枝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有人。

低矮的土坯房,疏疏落落地,住户并不多。

很偏僻的地方。

“滴答”一声,忽然下雨,还是骤雨。

找不到躲雨的地方,杜满枝只能埋头向前冲,结果脚一滑,整个人滚到了旁边的泥渠里。

这会儿小麦已经收完,正是蓄水种玉米和豆类的时候,泥渠的水一下子就把杜满枝给淹没了。

泥渠水脏,底下有污泥,水里飘着杂草和树叶,杜满枝爬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脖子脸上还贴着些碎草渣。

而且,雨停了。

“呸呸呸,”杜满枝吐了几下嘴巴上的水,把沾在头上的丝巾拿来擦了擦脸。

不擦还好,越擦越脏。

……这样子让人看见,会给姐丢脸的。

杜满枝抖了抖湿漉漉的丝巾,用它包住了头和脸。

不露脸,就没人知道我是杜满珍的妹妹。

只不过湿的丝巾紧贴着脸实在太难受了,就在杜满枝忍不住要拿下来的时候,对面走来一位大爷。

杜满枝连忙两步走过去:“大爷……”

一张嘴,脏兮兮的丝巾直往嘴里钻,杜满枝只好咬着牙,嘴巴只张开一点点:“……大爷,向您打听一个人,赖大傻家住在哪您知道不?”

对面大爷都被忽然冒出来的这人给吓了一跳。

脏兮兮的,就像刚从泥泞地里钻出来似的,身上那泥水还在往下滴。

谁家好人长这么大还去玩泥巴啊。

衣服脏就算了,头脸还给包了条同样脏兮兮的布条,眼睛鼻子嘴巴全给包住了不说,说话就像不懂得张嘴似的。

谁家好人是这个样子的。

结果一来就打听赖大傻,唉,真是造孽哦。

赖大傻那流痞子总是去欺负那些个疯媳妇傻闺女,谁能想到这还有个傻闺女自己找上门的。

唉,各人有各命吧。

“赖大傻家里的婆娘从嫁过来就没出去过,你找过来做什么?”大爷叹着气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背着身驼着背走远了。

“谢谢大爷,”杜满枝道了谢,顺着大爷指的方向走。

很快就看见一间低矮的破土坯,被人高的野草挡着,不仔细看未必能找到。

野草丛里有条人踩出来的两脚宽的小道,边向里走,还得左右拨开两边刺人皮肤的野草叶。

赖大傻家只有一间破土坯房,房顶是泥巴和草铺的,门前屋后的空地看着像是留出来的院子,但没篱笆围着,在旁边用柴枝搭了个半人高的窝子,但没看见鸡。

杜满枝大概扫了一眼,把包着头的丝巾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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