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1 / 2)
次日清早,几乎是赶在宫门刚开之际,姜棠就叫人传信给宫里的谢肇。
若他日后真的坐上了龙椅,那修改史料这种事就轻而易举,实在不必在他根基不稳时再去挑衅大臣。
谢肇的消息回得很快。
不是口信,而是一封黑底金漆的信。
此时天色未明,曦光尚未突破黑夜的束缚,天际仍是薄黑一片,姜棠在昏黄烛光中察觉到了信封的不对劲。
她又提了一盏灯放在桌前。
两盏烛光的加持下,姜棠终于看清了隐在金漆云海纹中的暗纹海棠花图样,正面瞧不太出来,晃动间银色海棠花才会若隐若现。
此时在烛光的衬托下,银羽焕金,好看极了。
姜棠安静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裁开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打眼一瞧只有短短数行。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字迹。
笔走游龙锋芒毕露,一撇一捺都是锐气收尾,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都是微抬下颚垂眼看人,盛气凌人是他,唯我独尊亦是他。
“字迹都这么凶……”
姜棠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才凝神去看信中所述,谁知开口四个字就让她呆愣当场,
吾爱棠棠。
吾爱……
这么凶的字迹却在开头表达了出了最直白的情意。
姜棠定定看着这两个字,不自觉伸手,指尖在纸上悬停半晌才终于落下,轻轻摩挲片刻,温润绵软。
不敢停留太久,怕污了墨痕,又很快离开。
再定睛看这两个字,墨色流畅一笔成型,显然谢肇在落笔时,这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停顿。
姜棠侧眸看向窗外,此时天光依旧微明,渐残的夜色和秋日薄雾融合在了一处,秋风霜寂,夜色寒凉。
第一枝从暮冬雪泥中破土而出的新芽。
它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呢?
姜棠思绪乱跑,她也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就是想到了。
静坐片刻,等雀跃的心绪平稳后,姜棠才垂眸继续接着往下看,看着看着嘴角就高高翘起,眼里盛满了星光。
这人也就正经了前面四个字。
后面几行都在卖惨,重点突出他有多孤家寡人,最后一句才图穷匕见。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明毓郡主可愿赏脸一同赏月?
而落款是时刻准备上位的谢行藏。
“噗嗤……”
那老长一串的落款看得姜棠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怕晴雨听到了要进来问,又连忙捂住了嘴巴,杏眸弯成了月牙儿。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正经。
…………
晴雨一直守在外面,听到姜棠唤人她才抬脚跨过门槛,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笔墨纸砚都已经备齐。
“我想着姑娘应是要给殿下回信的,姑娘瞧瞧可还有缺的?”
晴雨把托盘里的物什给姜棠看。
晴雨准备的东西自然十分周全,该有的都有了,姜棠先是笑着赞了一声她的细心,才又轻声道:“咱们屋子里可有花笺?”
“有。”
晴雨点头,又道:“只是花样比较少,姑娘稍等,我让人去库里搜寻一番。”
“好。”
姜棠笑着点头,“去吧。”
目送晴雨快步出去后,姜棠才回身看向桌上的信封,一时间也没有中意的信封,只能在花笺上费些心思了。
姜棠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信封在半空左右摆动,银色的海棠花来回摇曳。
拿着信封来到内间,脱掉鞋子爬上了床榻,从床头最里面的抽屉里取出一方红木小盒,上面翻盖,下方抽屉。
翻盖里放着的正是那枚越窑青瓷的茶盖,而下方抽屉,正正好能把信封放进去。
将整个小盒又放回抽屉后,姜棠盘腿坐在床上沉思。
还有心情插科打诨,想来他要么今日有十足把握,要么就是会把这件事押后再提。
姜棠不再担心今日朝会的问题,而是转念想,自己是海棠花,那谢肇是什么呢?
其实这个念头刚起,凤凰二字就在心头浮现。
浴火重生的涅?凤凰。
她觉得这个最适合谢肇。
可是又怕他想起不好的回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凤凰这个图案。
????
而此时的谢肇,已经在太和殿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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