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华山派六(1 / 2)
落霞峰的峰顶与别处山峰大不相同,别的山峰尖耸入云,唯独这里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仿佛被人一剑削平了似的。
阿水已经向师父告知他要来,杨麟走到顶峰之时,便看到一处院落,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道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弟子,想必就是阿水口中的丹房执事周玄和邹师兄邹文镜。
周玄面容清正,只是神色清冷如冰山一般,比华山派那个掌门老头还严肃。
“师弟,里面请,”周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倒还算温和,“今天怎么有空驾临寒舍。”
“春日迟迟,我见师兄这儿的花开得盛,正好过来游览一番,叨扰师兄了。”杨麟说着,心中暗道,这周长老倒是比那些弟子识趣些。
“请进吧。”周玄脸上的坚冰化开了一丝。
这是一处二进院,一进门,院中两株高大的玉兰树正开得热闹,花朵大如灯盏,密密匝匝缀满枝头。令人称奇的是,一株树上竟同时盛开着白色与粉色的玉兰,另一株上则是淡黄与白色交错,想来此人用了嫁接之术才得如此异象。
周玄引他在客舍中坐下,邹文镜端了茶来。
“师弟今日来,是想学丹道?”周玄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想跟周师兄学一些炼丹之术。”杨麟没料到这人是个直性子,把话摆在了明面上,多余的寒暄都省了。
“依我看,你学不了炼丹术,”周玄一开口,周遭的温度就降下来了,“师弟你身上杀气太重,炼丹是救人养人的,你若是来学这个,趁早回去吧。”
杨麟一怔,这句话似曾相识。
他出岛一年多,只杀了几个元军和一些贪官污吏,还有些速忽的手下,哪里来的杀气太重,无非是周玄找借口不想教他罢了。
杨麟也不同他争辩,知其事不可为便迂回为之,他要做的事,他要学的东西,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到、学到,一往无前而心无杂念。
周玄这屋里极其素净,只挂着一幅画。画着一种奇特的兰花,花朵极其艳丽,叶片细长如剑,花的正面是暗紫色,背面却泛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花瓣中心处有一块血红色的斑纹,形状像一只半阖的眼。
“没想到周师兄这里还挂了一副魔心兰的画。”
“你认得这花?”周玄的声音多了一丝波动。
“见过。”杨麟只说了两个字,他不但幼年在桃花岛上见过,去年在终南山也见过几株。
“这花极其稀少,运气好的话,在深山老林里可能见到一两株,它的花香惑人心神,或名曰“魔心兰”,”周玄缓缓说道,语气里添了一丝怅然,“我年轻时在秦岭深处见过一株,好不容易移栽到院里,日日守着,可到底还是......”
他顿了顿,低下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魔心兰虽是惑心之物,可用好了,反倒能破妄。若以它为主药,佐以几味镇神的草药,炼出的丹可教人于迷障中见真。我本想炼一炉‘破妄丹’,可惜如今只能看看用别的兰花能不能替了……”
说完这话,周玄便站起身来,也不看杨麟一眼,径直往后院走了。
邹文镜从一旁走过来,低声道:“师父去后院丹房了,小师叔请回吧。”
这人真是个痴人,杨麟笑了笑,下山回到自己小院中。
老顽童正坐在院中晒太阳,许是太阳晒得太舒服了,他双目微闭,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点,听见杨麟的脚步声,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开口问道:
“回来了,怎么样,那个姓周的肯不肯教你?”
“连话都没说完,人就跑了。”杨麟在一旁的竹椅上躺下,把方才的经过简略说了。
“要不老顽童不藏着身份了,他们的师叔祖在此,看他们还敢怠慢你不成,到时候别说那个周玄了,就连风伯渊都把你当成宝!”老顽童听完眼睛一瞪,气呼呼地为他打抱不平。
“不妨事,这件事我自有计较。”杨麟安抚住老顽童,他不想老顽童暴露身份,一百一十七岁的老人,精神矍铄,武功绝顶。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元廷必定认定他服食了仙丹灵药,或是修成长生不老的秘术。到时候来抓他的人,就不止兰夕公主手下的几个人了,而是整队整队的蒙古精兵。老顽童再厉害,也架不住千军万马。
??
这一日,周玄正在院中修剪牡丹,春日里牡丹需要剪掉下面的小芽,每个枝条上只留两三个状芽即可。
“师父,”邹文镜走过来禀报,“小师叔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几株魔心兰,在咱们华山派大肆宣扬,他说您与他有约,若是他养活了魔心兰,您就会教他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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