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红砖同舍,八少年初逢杏林(1 / 2)
昨夜辗转难眠,窗外天边刚透出一缕浅白,刘宸瀚便早早醒了。陌生的硬板床硌得腰背发酸,楼道里还没有往来行人的声响,只有老式水管时不时传来滴答滴水的轻响。他静静坐了片刻,指尖摩挲枕边那份烫金录取通知书,一夜沉淀下来的茫然与忐忑依旧缠绕心头。今日要独自完成全部新生报到流程,父母今日午后便会乘车返程,往后五年,这座北方红砖校园里的所有琐碎与风雨,只能由自己一人承担。简单洗漱过后,他小心翼翼将通知书折好揣进帆布背包,孤身一人朝着校园中央的体育馆走去。
初秋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干爽,吹过道路两旁苍老的法桐,泛黄叶片簌簌落在柏油路上。体育馆外墙斑驳褪色,墙体上还留着往届学生涂鸦的零星字迹,门内人声鼎沸,挤满来自各地的新生与陪同家长。报到流程繁琐冗长:学籍核验、档案上交、校园卡办理、校服与教材领取、宿舍物资登记,长长的队伍蜿蜒绕过大半个场馆。嘈杂人声裹挟着打印机嗡鸣、工作人员的喊话声,交织成一片喧闹。刘宸瀚独自站在队伍末尾,身形单薄,周遭皆是成群结伴的家庭,唯有他孤身一人,手里紧紧攥着全部证件,整个人像一具失了依托的提线木偶,麻木地跟着人流一步步向前挪动。
每一道手续都要反复核对信息,填写数十张表格,指尖攥笔久了微微发酸。来回奔波数个窗口,一整套流程走完时,日头已经爬高,盛夏的燥热漫过场馆顶棚,额角渗出细密薄汗。他抱着厚厚一摞课本、被褥收纳袋与校园物资,沉甸甸的重量压弯肩头,独自缓步走回314宿舍。推开木门的刹那,屋内已经有人提前抵达。1号床位旁站着一名身形爽朗的男生,看见推门进来的刘宸瀚,立刻放下手中整理的收纳盒,快步上前主动搭话。
“你也是咱们314的室友吧?我叫彭羽飞,老家Q省,以后咱们同住一间,多多关照。”少年语气热忱,眉眼自带开朗笑意,天生一副自来熟的性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本就内向的刘宸瀚微微局促,轻轻点头回应,低声自报姓名:“我叫刘宸瀚,从H省过来的。往后五年,大家互相搭伴、彼此照应。”简单寒暄过后,他走到靠窗4号下铺,放下怀中成堆物资,一点点拆开被褥、床单,慢条斯理整理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布料叠放、书本分类,每一样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细致习惯。
父母在外等候多时,待内务大体收拾妥当,三人一同走出宿舍楼,在校门口家常小馆吃离别午饭。一桌家常菜算不上丰盛,却是父母竭尽所能想给他的周全叮嘱。饭桌上,二老反复絮叨:在外按时吃饭、天冷添衣、遇事多给家里打电话、和室友好好相处,细碎叮嘱一遍又一遍。刘宸瀚安静听着,低头扒饭,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从前十八年,衣食起居皆有人照料,从今往后,千里之外的异乡,所有冷暖悲欢只能自己扛。相聚短暂,离别已是定局,他心里生出一丝对独立生活的期许,可更多的是骤然失去依靠的空落。送父母前往车站的路上,这份失落愈发清晰,只是他不愿展露脆弱,转身回到宿舍时,已经收敛好所有怅然。
等他折返宿舍楼,楼道里热闹了许多,各间宿舍都传来交谈与搬运行李的声响,314房门敞开,其余六位室友已经陆续抵达,狭小房间瞬间被少年的欢声笑语填满。八人各自停下手中动作,互相报出籍贯与姓名,逐一熟识。
2号床孟瑞泽,D省人,热爱球类运动,背包侧边常年挂着羽毛球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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