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1 / 2)
初春的细雨,淅淅沥沥,不似夏日那般滂沱,落在屋檐上,嘀嗒、嘀嗒。
宁嫔端坐在暖榻上,目光落在垂手立在殿中那人身上。
他穿一身交领贴里,绛红?丝缎子,衬得人沉静肃穆,袍摆洇着些雨渍,想来是来时路上被雨淋湿的。
他得知她病了,是什么心情?来的路上,可曾走得急了些?
这些话,她不敢问,也没资格问。
赵安把手里的方子仔细看过了,又提笔重新誊抄一份,才交到夏荷手上。
“有劳赵公公了,这是皇上亲自批下的诊记,年头久了,有几处实在辨不清。”宁嫔拿帕子掩着嘴咳了一阵,缓过气才道。
赵安理了理挽起的袖口,声音沉缓:“娘娘客气,皇上今日事忙,实在抽不开身,才命奴婢来瞧瞧。”
“我知道。”
赵安没接话,也不想去猜这三个字里的意思。
“方子既已誊好,奴婢先行告退。”
手中攥着夏荷递过来的方子,上头似乎还留着那人的温度,宁嫔把笺纸攥得更紧了,以此来掩饰微微发颤的指尖。
眼看他快走到殿门口了,那扇门一迈出去,她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赵安。”她终于忍不住出声。
赵安脚步顿住,却并未回头。
“我后悔了。”宁嫔对着那道修长的背影,低声喃喃道。
她后悔了,后悔答应他入宫,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冲破世俗的勇气。
爹死后,她成了孤儿,在烂泥里跟人抢半张饼,挨过不知多少打。
那天她又为吃食同人起了冲突,被人按在地上,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朝她走来,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赵安救了她,给她衣食,给她住处。
她只当自己运气好,被哪位公子瞧上了,看着他清隽的眉眼,心里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给他做外室也使得。
可他说他在宫里当差,问她愿不愿入宫做娘娘。
皇宫。
那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进宫,你......你能不能娶我?”
一个小姑娘,敢亲口问男人娶不娶她,却没有勇气等他的答案。
她飞快地跑出了屋子,跑到门口时,又回头喊了一句: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想离开你!”
过了三日,赵安才找到她,她只记得他说了一句话:我是宦官,宦官是不能娶妻的。
她那时不知道宦官意味着什么,只听到他说他不能娶妻。
宦官不也是官吗,为何不能娶妻?
还没等她问明白,他又说:“你若实在不愿进宫,我便替你在宫外寻一户好人家。”
她慌了,嫁给别人,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最终,她还是红着眼,点了头。
进宫后才知道,他原来是皇上身边的内侍。也终于知道他说的,不能娶妻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算一直陪在他身边了。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赵安站在原地,声音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回她:“娘娘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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