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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状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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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中秋不久,苏怀瑛也启程入京。路上徐肃环对她颇为照顾,顾及她病愈不久,马车也并未赶得太快。

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行了五日,总算到了京郊。

徐肃环特地在城外驿站停下歇息一夜,好让苏怀瑛养足精神应对第二日的事。又将姜洵叮嘱他转告的,上公堂要注意的各项要事与她仔细说来。

第二日清早,他们才从京郊入城。

皇都之地,气象恢弘,与俏丽江南迥然不同。

还未入城便见青砖垒起的城墙高耸,连绵望不见尽头,雄浑气势扑面而来。

城外经过了兵马司的两道盘查。入城的人马虽多,但卫兵肃穆,行事不紧不慢,一切井然有序。

待入了城,只见楼台林立,屋舍楼宇连片,规划齐整。长街宽阔得可同时容纳数架双辕马车并行,两侧酒肆商铺旌旗招展。最难得的是门庭洁净,各家恪守规矩,未有人敢占用主街。

想来也是巡城官兵恪尽职守之故,才过去一小段路,便已见到三三两两的差役路过巡视。

坐在车内能清晰地听见路上的车马往来不绝,人声鼎沸。

一旁的风禾见苏怀瑛透过窗棂注视外面良久,有心想缓解一下她的心绪,便开口道:“今年是各地官员考满之年,还有藩王入京觐见,上京会比往年更热闹。”

帝王所在之地,又乃天下中枢,自是不同凡响,威严与繁华并存,叫人眼界大开。

“此行多谢风禾姑娘一路悉心照顾,怀瑛感激不尽。”她朝风禾看去,眼神沉静,面上露出感念之色。

芳汀还不知她们此行终点,以为稍后便能回到侯府,也笑道:“姑娘回府后先好好歇息,待过几日奴婢陪你上街,再好好逛逛。”

未料此话一出,车厢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风禾神色一滞,不知该不该接话。

“我们不去侯府。”苏怀瑛应道。

已快到京兆府,没必要再隐瞒芳汀,何况也瞒不下去。

“啊??姑娘,咱们要去哪?”小丫头不解,不去侯府,还能去哪?莫非姑娘打算在外头落脚?

“去京兆府状告永宁侯劫财杀人。”女子轻飘飘的嗓音在车厢内响起,夹杂在从外头传来的喧嚣声之间,听起来分外突兀。

芳汀脸上惊骇无比,她瞪大眼,不敢相信她的话,“姑娘......怎会?”

“姑娘可是侯爷的亲生骨肉!侯爷断断不会做这事的...”

她看向苏怀瑛,又看向一旁沉默的风禾。见她们的表情认真,心底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待还要细问,马车忽然停下,周遭的嘈杂声不知何时也已远去。

“苏姑娘,京兆府已至。”徐肃环下了马,立在车旁提醒道。

苏怀瑛未多说什么,她看了一眼芳汀,语气带了几分凝重,“好丫头,日后再与你细说,你且待在马车里等我,莫要下车!”

“劳烦风禾姑娘替我看顾一二,怀瑛不胜感激。”说完她便下了马车。

芳汀是侯府的人,出现在公堂恐有不妥,说不定还要被关起来审问。京兆府尹乃天子脚下三品大员,比徐大人高出一级,且京官本就天然重于同级地方官员,若真闹出了误会,只怕徐大人的话届时也不顶用。

芳汀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心中焦急,下意识想随她下马车,却被风禾拦住。

“听你家姑娘的。”风禾抓着她的手劝道。

京兆府在街对面。

黑底金字牌匾高悬于门楣之上,京兆府三字遒劲有力。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全然敞开,四五个守门官差着铠甲,配长刀,站在数级台阶上踱步巡视。

透过敞亮的门庭,可见里头来往的几个官吏,青袍纱帽,银带乌靴。

“苏姑娘,请??”

身旁的女子并未动。

徐肃环抬眼望去,见她望着京兆府,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以为她心中畏惧,便安抚道:“姑娘不必忧心,我会陪同姑娘入内一起状告陆绍。”

几个人犯如今都在他手上,这场戏,徐肃环得陪她一起唱。

“多谢徐大人。”女子缓缓道,话毕,徐徐往街对面走去。

台阶上的官差早已注意到她。

女子一袭烟青立领长袍,领口绣有玉扣,下身配月白一色绣着水仙纹样的澜裙。容貌如画中仙子,见之令人忘俗。

待她走近,官差手扶刀柄,一人朝她问道:“此处是京兆府衙,不知姑娘有何要事?”声音不似平常那么冷硬,但也带着几分肃穆。

“来此申冤”她回了一句,随后径直朝右侧的登闻鼓走去。

官差们面面相觑,但不约而同地让开了路,并未阻拦。心中只觉稀奇,怪哉!竟有人来敲登闻鼓。见她生得如此美貌,还以为是何家贵女。

苏怀瑛取下鼓槌,敲响鼓面,朗声道:“扬州府苏氏女状告永宁侯陆绍勾结马匪,劫财杀人。”

她重复了好几遍。

官差们听得很清楚,众人面色骤然一变,见她表情认真,想她不敢拿如此要事开玩笑,立马派人小跑入内传信。

登闻鼓鼓声雄浑绵长,洪亮有力,一路传遍周遭几条街巷。

京兆府内,岑望修一身绯袍。他方才下朝回到官署,听见鼓声时,不紧不慢地喝下手边已晾好的茶水。

来了。

他年纪已过不惑,素日常带几分笑意的眉眼,如今只剩郁闷,沉吟片刻,似做好了心理准备,戴上纱帽准备起身。

正好,一差役从外头入内传信,口中高呼道:“大人,有人敲登闻鼓申冤,状告永宁侯陆绍勾结马匪,劫财杀人??”

岑望修敛了敛神色,和立在一侧的幕僚耳语几句,随即甩甩衣袖,肃然道:“去公堂。”

差役只觉今日的岑大人与平日相比有些不同,神情更为端严了,但也未多想,只当是登闻鼓响,案情重大之故。

苏怀瑛和徐肃环二人已被请入公堂上。后者向官差亮出了指挥佥事腰牌,言其恰好在巡视过程中撞破本案,救下苦主,人犯均已被他拘了起来。

他是四品官员,又与案件有牵连,官差也未拦他。

公堂外已汇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方才来得早的人听清所状告之事,正叽叽喳喳地与后来的人分享。待岑望修到公堂时,嘈杂之声渐渐停下,只等着他升堂。

堂上站着两人。

堂鼓敲响,差役分立两侧,推官、书吏等几人坐定。

高呼升堂后,绯袍官员落座案前,沉声问道:“堂下何人?何事击鼓鸣冤?”

苏怀瑛乃平民,升堂须下跪回话,她微理了理长袍,屈膝跪在地上,身姿亭亭,眼眸微垂,答道:“民女苏怀瑛乃扬州府人士,此番前来状告永宁侯陆绍。为谋夺民女钱财,陆绍假意接民女上京,实则勾结马匪,在悬马驿布下圈套,欲置民女与一众仆从于死地。幸得平川府卫指挥佥事徐大人路过相助,民女幸而逃过一劫。”她从怀中拿出户帖,交给一旁的差役呈上堂以供查验。

此言一出,满堂俱惊。

公堂外的百姓窃窃私语,声量不高,但????,令人难以忽略。

京中权贵遍地走,堂下不少人没听过永宁侯的名号,待有人告之是个没落侯爷之后,才恍然大悟,难怪堂堂勋贵人家要作此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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