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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黄粱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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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于是捧着广南县令的奏章高声诵念。

原来广南县的百姓曾于途中发现一个昏死的民夫,救治转醒后将其送到县衙。这位民夫正是从矿场逃出,由他口中得知,近邻雷县有人役使民夫开采铁矿,督工甚严乃至威逼胁迫,致民虐死,而父母官却视而不见,上诉亦如石沉大海。

广南县令未曾听闻隔壁发现铁矿,疑心其为私自开采。兹事体大,想要立即上报桓阳郡守,又遭这位民夫阻拦:“郡守和他们是一伙的,我们不是没人往上报过,只是压根儿走不出桓阳。听说他们上面还有人在,是朝廷的大官儿。”

广南县令当即知道情形复杂,只是也不能一味听信一家之言。于是他设宴邀请郡守,有意在酒席间试探,熟料郡守滴水不漏,反窥破了他的心思。广南县令于回程中路过雷县即遭遇盗匪,好在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他自知露陷,既然此路不通,便假意投诚,愿意“同流合污”,希望能分得一杯羹。比起除掉朝廷命官,这些人也更倾向于拉他下水,但是似乎又不能自专。

此时广南县令始明确上面确实还有人在。雷县县令因对此事的处理曾专程休书一封,广南县令买通了他府上的妾,通过这名妾氏才终于知道这封信是送往京中的少保府上。

妾氏懵懂,只言“什么少保”。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现存满朝文武获此殊荣的唯有杨霖一人。

“末臣虎口逃生,绝不敢危言耸听。望陛下速遣钦差,彻查不法,以救百姓之厄,以正国法威严!”

诵念毕,大殿内一片死寂,百官面面相觑。广南县令的奏折说的有鼻子有眼,经历堪比说书。

杨霖双膝跪地,面如霜冻。他可从未接到过奏章中的这封书信,也从未听说过这位广南县令。

柳长风!这个人的名字过了今日只怕会响彻朝野。电光火石之间,杨霖想到了应该藏身在誉王府中的袁奇。

除此,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谁是幕后的人?目的是他还是包括了殿下……仅仅一瞬间杨霖连生前身后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一招不慎,满盘皆输,阴沟里翻船,不外如是。

“杨霖,你有何话说?”

杨霖深叩首,语气低沉而气度不减,语速明显放慢了些许:“微臣自入仕以来,北却鞑靼,南抚百蛮,擢名将,治卒乘,谨守藩篱,无一日不思报效朝廷。微臣之心可鉴日月,绝不敢有大逆不道之举。请陛下明察。”

语毕,再度叩首。

他以额触地久久没有起身。高位上的人垂眸凝视他片刻,正如他常感不能看透这位臣子一般,此刻文武百官也很难窥透陛下的心绪。

“起来吧,杨霖”,陛下的神色难辨喜怒:“你是社稷的功臣,朕不会忘记。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广南县令既然白纸黑字点了你的名,终究还是要查过才能对得起天地民心。在水落石出之前,杨霖,暂且交出尚书令,回府中静养吧。来人??”

李慈言于殿外等候这一刻多时,闻声,精神顿时一振。有一颗名叫“宿命”的巨石从山头滚落,李慈言握紧了拳,来按捺心潮的激荡。

“送杨大人回府。”

“是”,李慈言肃然领命,视线从杨霖脸上划过:“杨大人,请。”

杨霖并未立即动身,鸦雀无声的大殿上,他垂手而立,视线笔直,与天子相撞。他似乎忘了君臣礼仪。四目相对,两双同样深沉的眼睛,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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