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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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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快起来了,当心起迟,王婆子打你手板子。”

松苓摇了摇连翘,见她没动静,以为她趴着睡得沉,便穿上衣裳,先行下床净面梳头。

待绑好红头绳,松苓又折返回来,准备将连翘拉起来。

同为荣府的丫鬟,她们虽不是一同入府的??甚至一个是家生子,一个是最近才买进荣府的,但两人的关系却好得跟什么似的。

松苓昨天才吃了连翘一根甜滋滋的烤甘薯,自然愿意叫连翘起床。

若是她睡不醒,连翘也是会叫她的。

方才连翘趴着,松苓没看到她的模样,如今想将连翘拉起来,松苓这才发现连翘的脸蛋红扑扑的,浮着病态的绯色,一呼一吸都散着热气。

且这么大动静都没将她惊醒,歪着头,眼皮动也未动,兀自酣睡着。

纵使小孩贪睡,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任谁来都能看出不对,松苓忙将额头抵了上去。

连翘的额头烫成了熟鸡蛋!

松苓急得不得,同时也听见了连翘微不可闻的呓语声。

“柳柳。”

想来是连翘在乡下的小伙伴。

松苓跳下了床,跑去找王婆子。

王婆子是荣府的老人,浣衣房这块都是她在管,因年轻时干的也是捶衣的苦活,故而现在虽荣养了起来,体态也不偏胖,略显老态,唇薄,但牙很齐整。

王婆子过来后,先探了探连翘的额头,见小丫头微皱着眉,在高热中也不忘忍痛,便发觉了不对。

她上手拉开连翘的青色短衫,在连翘的背上找到了几道鞭痕,有一道重得现在还渗着点点鲜血。

松苓捂着嘴惊呼出声。

王婆子斜剜了松苓一眼,将松苓赶去浣衣房干活。

小丫头毛手毛脚的,留在这里也是添乱。

至于连翘……

连翘的来历大家都知道,她是去岁冬天被卖的,亲爹后娘,人也是瘦瘦小小的,若非长的齐整,眼是眼,鼻子是鼻子,又是鹅蛋尖颌,看着就讨人喜欢,否则是没有这等造化进荣府当丫鬟的。

小丫鬟长的漂亮,带出门长的是府里的脸。

即便是做奴仆,京中的高门大户也自有一套严苛标准。

看这伤口,算算时间,应是在牙人手里被打的。

也不知是什么事。

王婆子没有多想,在牙人手里过一遭,不听话哪有什么好日子过,骤然被卖,年纪小哭闹一通便会得个血淋淋的教训,而这鞭子不会落在脸上手上,只会落到这等隐秘之处,就怕伤了脸找不到下家,砸手里了。

这些都是默许的规矩,毕竟主家也不想买一个犟丫头,徒增烦恼。

王婆子准备去府外请个大夫给连翘看看。

买连翘时足足花了二十两,总得先治一治。

但这治病的钱,自不能亏到荣府的账上,后续从连翘的月例里扣就成了。

荣府在京中也有些名望,不是那等苛责奴婢的人家,府里死个丫鬟,主人自然会过问一番,若是任由丫鬟自生自灭,反而不是荣府的行事风范。

王婆子出了房门,入目是低矮的院墙,院落有一棵柳树,如今是春上,条条绿丝随微风垂荡。

离开下人院,挨着墙根快步疾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后门这。

王婆子跟看门的老妇提了几嘴,出门后便熟门熟路找到了回春堂的大夫,说明情况后,将之带了回去。

苦汁水压着连翘的舌头灌了下去,她病得再重,也被呕醒了。

“五两银子的药,不能吐!”

连翘皱着脸,被惊地彻底清醒,稳稳接过王婆子手里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眼睫湿漉漉的,双颊两团红晕,不死心问:“婆婆,我真生了这么贵的病?”

王婆子也咂舌:“死丫头,当然是真的。”

不过五两银子既治了背上的伤,又开足了降热的药,也合算。

“要不是婆子我有门道,知道哪里的大夫便宜,五两都打不住!”

“看我对你多好,亏你来的是我这里。”王婆子自卖自夸道。

连翘没感受到安慰,蔫耷耷的几欲昏死。

不用想也是从她月例里扣。她一个小丫鬟,一个月月例也才三百文。

而她刚到浣衣房不久,王婆子就百般暗示,她想听不懂都不成,便也上道地说要每月拿出一百文孝敬给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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