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受困于一念(1 / 2)
新年伊始,代明崇看着满大街的“陶氏”变成了“祁氏”,愤恨地一甩袖子。
路过西市的祁宅门口,从初一开始便有无数大小商户前来拜年,代明崇看着络绎不绝的车马,狠狠啐了一口:
“呸……一帮墙头草!”
刚走出没几步,便与李虔迎头碰上。
李虔拱一拱手:“代老板,这是要去姜家么?”
“哟,李老板。”代明崇一瞥他身后,小厮拉着一板车的礼品,嘲讽地说道,“李老板这是要去祁家么?陶墉一倒,祁家可真是泥里的鳖上了岸,水里的鱼跃了龙门,超过你我成了这平凉第二,啧……李老板的手脚可真是利索,这就将热脸贴上去了!”
李虔也不恼,轻轻笑笑:“代老板,何故如此呢?咱们都是平凉的商人,为何非要争个第一第二,争个你死我活呢?”
“哼,你懂个屁!”代明崇说道,“祁家树大招风,你以为姜家能放过他?祁楚这小子如此招摇,怕是也笑不了多久了,你就看着吧!”
“代老板,这又是何出此言呢?祁老板不过是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姜老太公也仁慈宽厚,怎会容不下他?”李虔苦口婆心地说道,“代老板也不必对祁老板如此偏见,不如随我同去?兴许你同他相处相处,也就能放下成见……”
“呸,休想!”代明崇打断他,“我看祁楚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憋着一肚子坏水儿呢!李虔,你若轻信了他,当心和陶墉一个下场!哼!”
“哎代老板……代老板!”
代明崇拂袖而去,李虔追出几步,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红梅迎春,祁家一连施放了几日米棉,平凉内外,穷苦百姓交口称赞。盘完了账目、处理完杂事,祁家总算阖家过了个好年。
没成想除夕刚过,一个噩耗,却突然传来??
韩宜君死了。
在替关薄言诞下一女后,韩宜君气血耗尽,郎中用尽针药勉强维持了不到半月,她便流下了最后一滴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临死之前,怀里还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丫鬟嬷嬷都以为她睡了,直至孩子饿得啼哭,才发现韩宜君早已没了气息。
那最后一滴泪,凝结在了眼角。
关薄言惊闻噩耗,当他跌跌撞撞地跑来,看清韩宜君毫无生气的脸时,便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去两步,眼前顿时一片昏黑。
关滢却放声哭嚎,不顾一切地伏在韩宜君身边:“嫂嫂,你受苦了……是我们、是我们关家对不起你……嫂嫂!”
关滢不傻,自从韩家受挫后,自己父母的嘴脸,她通通看在眼里。她也曾劝过父母不要苛待韩宜君,却换来一顿叱骂,她也曾求过哥哥替韩宜君做主,却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了”……她也曾鼓励韩宜君奋起反抗,可韩宜君总是摇头苍凉地笑笑……
她想不通,为何有千万种方法解脱,韩宜君最终,却还是走到了这最坏的一步。
“你、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我们关家哪里亏待她了!”关母哆哆嗦嗦地骂道,“是她命薄福薄,承受不了这泼天的富贵!”
“泼天的富贵?”关滢抹着泪,咬着牙说道,“你们是有泼天的富贵了……可柏儿和雪儿,却再也没有娘了!……”
关滢再也不忍相看,哭着跑出门外。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又逢年节,关薄言命人找遍了整座平凉城,才拉来一副松木棺材。魂幡飘荡,红绸又立马换了白绸,魂幡飘飞、香烟袅袅。要居丧,要修墓,要刻碑……要发讣闻、发丧贴、写信给韩侍郎家请罪……关薄言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而讣告并未正式发出,容桑柔便第一个赶来了关家。
她难以置信,从来劝她坚强的韩宜君,却走在她的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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