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是,她见过(1 / 2)

加入书签

    (十七)

  “而且,今晚不会很快。”

  楚黎莫名抖了抖,想到了多年前和商星澜的那一夜,真的很疼,就好像撕开身体似的,强行逼迫她去容纳接受。

  整整一晚,药效迟迟不退,双腿酸软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几次昏了过去不省人事,实在太过可怕,如同一场噩梦。

  她捏紧指,低声道,“今天能不能不洞房?”

  “成亲当天哪有不洞房的夫妻?”他淡淡道,“脱吧。”

  商星澜知道楚黎不愿跟他同房,可当初楚黎也没问过他愿不愿意,一剂猛药下去险些给他吃死。

  他就是要以此报复她。

  楚黎要是愿意,那还能叫报复么?

  眼看他越靠越近,屈膝上床,楚黎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肩头,软声哀求,“很疼的,我怕疼。”

  商星澜盯着她的唇,心底想笑。

  她怕疼,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怕疼,当初能把比她高一头的粗壮婆子按在地上抽巴掌,怕不怕疼全看她心情。

  他轻轻捉住楚黎的手腕,低声道,“放心,这次我会慢慢来。”

  楚黎磨了磨牙,干脆故技重施,靠进他的怀里挤出几滴眼泪,“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是你夫人了,你该好好疼惜我。”

  每次当她靠上来,心脏都会震颤不已,他无法分辨那是恨意还是其他,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恐惧。

  楚黎的每一次示好,总是出于各种目的。

  偏偏他每次都会忽略眼前人曾经对自己犯下的罪行,被她温声细语轻易地迷惑。

  商星澜恐惧这种感觉,他不想再被楚黎牵着鼻子走。

  他是来找楚黎讨债的,商星澜反复告诉自己。

  思及此处,他毫不客气地将她推进软被,低声道,“我当然会好好疼惜你,夫人,从今往后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

  楚黎见他不吃这套,心头更加焦急,忙摁住他的手,低低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是否应该对对方毫无保留,你将面具摘下来,我就脱。”

  商星澜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不。”

  楚黎愣了愣,仿佛抓住他把柄般道,“你口口声声说跟我好好过日子,难不成要一辈子戴着面具跟我过日子?我连你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如何跟你坦诚相见?”

  “我说了,不。”

  商星澜看也不看她,不管不顾地抽开衣带,“我对你只这一个要求,不可摘下这张面具,除此之外,什么都行。”

  楚黎拦他不住,心底泛起些许火气,将他脱下的外衣狠狠丢去地上,“好,你脱吧!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命不好,嫁了两个夫君都不会心疼我,我认了!”

  “……”商星澜真的很想知道她这句话怎么说得出口,良心被狗吃了?

  楚黎却低着头呜呜哭了起来,声音哽咽,“我前夫便是如此强行要了我的身子,你们男人都一个样,根本不在乎女子的感受,只顾自己爽快。”

  商星澜默然看着她。

  行,还造谣,下一步要编什么,她前夫是恶霸地痞,还是流氓土匪?

  “我以为嫁给你会不一样的,你至少会在意我疼不疼。”楚黎哭得愈发肝肠寸断似的,眼泪哗哗地流,“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就不该生下来,倘若当初被我娘扔到雪地里时冻死了,想来现在也不会过得这般凄惨……”

  话音落下,商星澜神色微僵。

  他指尖轻颤,捂住那嚎啕不止的唇,“别说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睫沾着亮晶晶的泪珠,扯开他的手,“你疼疼我吧,夫君?”

  商星澜沉默地垂下眼,良久,缓慢起身将外衣拾起来。

  楚黎提心吊胆地目送他离开房间,直到房门传来一声轻响,她总算长舒一口气。

  还担心这招会不起作用呢,她后面还有一大段悲惨身世没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让他放弃了。

  说起来,当初她也是用这招拿下商星澜的,商星澜一听她的过去就哭。

  难道男人都吃这一套?

  星罗密布,银川倒泄。

  月亮像一大块温润无缺的玉石,低低悬着,清辉洒下来,给山峦和树木都镀了层银边。

  夜,浮动着草木与野花的香气。

  蝉声已歇,唯有不知名的夏虫,在草丛里唧唧地应和着。

  商星澜披着那外衣坐在院里的藤椅,掌心透过树隙接住一缕月光。

  顾野和晏新白修炼回来,遥遥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装作没看见。

  “不是吧,又这么快。”

  “别议论主子的私事……人总会有缺点。”

  商星澜瞥他们一眼,收回视线,随手从竹簟抓起一把黍米,丢给地上的鸡仔。

  楚黎对鸡仔都比对他好,养得这么肥。

  吃吧,吃吧,迟早都宰了炖汤。

  鸡仔埋头苦吃,商星澜叹息了声,百无聊赖地躺进藤椅看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声道,“睡不着?”

  在他身后,小崽浑身一颤,一动不敢动。

  商星澜回过头来,朝他招招手,“来。”

  小崽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他就把尿憋到明天早上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商星澜面前,小声问,“你跟娘亲的事情,忙完了么?”

  听他提起此事,商星澜头更疼了,伸手将小崽捞到膝上,“用不着你操心,陪我歇一会。”

  小崽紧张地想哭,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坐在他腿上。

  温暖的小身体,让商星澜久违得到了一丝安宁。

  “这五年,你跟你娘过得好不好?”

  他很早想问这句话,可没有任何理由问出口。

  他应该是希望她过得不好的。

  小崽心头忐忑,轻轻道,“挺好的。”

  商星澜沉吟了声,低笑道,“怎么个好,你跟你娘不熟么,连这也说不上来?”

  被他一激,小崽果然上钩,皱着眉认真道,“在你没来之前我们都挺好的!娘亲会教我读书写字,还教我待人接物的礼数,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就连房顶破了都是她自己修!”

  从他记事起,楚黎在他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难题,到她那都会迎刃而解。

  她自己挑水,洗衣,做饭,收拾房间,每天一觉醒来,桌上总是会摆好他爱吃的饭菜。

  楚黎没有对他说过半句重话,没有对他发过一次火。

  她美好、坚强,勇敢温柔,以身作则教导小崽应该怎样做一个更好的人,她是小崽唯一的依靠,也是小崽第一个老师。

  商星澜安静听着他口中的楚黎,记忆里那个常常与他争吵的楚黎,似乎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

  “娘亲对谁都礼数周全,她教我进门要敲门,别人对我好要说谢谢,遇到朋友要问好,娘亲说这样以后我就能当上怀瑾君了……”

  商星澜眸光一顿,不可思议地偏头看向他,“什么?”

  小崽被他骤变的语气吓到,声音小了大半,“娘亲说这样就能当上怀瑾君……”

  商星澜怔愣地望着他,“你知道怀瑾君是什么吗?”

  “知道,”小崽拧了拧衣角,“娘亲说是世上最品德高尚才华横溢的清贵君子才能叫这个名字。”

  商星澜:“……她亲口这样说?”

  小崽点点头。

  半晌,商星澜以手抵唇,忽而失笑。

  在他死后,楚黎的确变了很多。

  她在努力为了小崽变成更好的人,只是这个更好的人的标准,竟然是他。

  好笨,怎么会这么笨?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

  ??怀瑾君,是他的道号。

  楚黎从没这么叫过他,只在偶尔陪他出门时听他的朋友提起过几次,那时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坐在他身边默默地喝茶吃点心。

  他莫名想象出楚黎在心里偷偷记下这个名字的模样,她那时分明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所以,在楚黎心里,他有那么好?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